林卫东在屋里早就听见许大茂在外面骂骂咧咧,紧接着就是闫富贵那憋着火又不敢大声嚷嚷的动静。
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地踱出屋门。
一眼就瞧见闫富贵站在中院,脸红脖子粗,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
林卫东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哟,闫老师,您这是怎么了?我刚才在屋里,好像听见许大茂那边动静挺大,还跟您嚷嚷上了?这新婚燕尔的,他发什么疯啊?”
闫富贵接过烟,林卫东“啪”地一声给他点上。
他猛嘬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股被许大茂顶撞的邪火又“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林小子,你是不知道,那许大茂今儿个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好心问他一句是不是昨晚累着了,他倒好,指着我鼻子就骂,说什么‘操劳你娘个腿’!你听听,这叫人话吗?还有没有点尊卑长幼了?他爹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尊重长辈的王八蛋!”
闫富贵越说越气,
“我好歹也是院里的三大爷,他许大茂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把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一大爷说道说道去!必须让他给个说法,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道歉!”
林卫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凝重:
“闫老师,您说得对。许大茂这事儿做得确实过分了。您是长辈,关心他两句,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不是忘本吗?您去找一大爷评评理,是应该的。院里啊,就得有您跟一大爷、二大爷这样的明白人主持公道,不然这人心就散了。”
他这几句话,句句都说到了闫富贵的心坎上。
闫富贵听了,觉得林卫东这小子比许大茂那白眼狼懂事多了,看林卫东也顺眼了不少。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等着,我这就去找老易去!”
说着,闫富贵把烟蒂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气冲冲地就往后院一大爷易中海家走去。
林卫东看着闫富贵的背影,慢悠悠地抽着烟。
他知道,易中海这个人,最重面子,也最讲究“规矩”。
许大茂这么一闹,尤其是在新婚第二天就闹出这种不敬长辈的事,易中海为了维护自己在院里的威信,肯定会出面管。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他召集大家开会的声音:
“各家各户没去上班的都出来一下,开个全院大会!”
林卫东掐了烟,也跟着人群往中院走。
中院里,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搬了小马扎坐在了平时开会的老位置。
闫富贵则站在易中海旁边,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院里的住户们也都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