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长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吴师傅,您只管照着安全的标准修。不该省的咱可别省,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安全隐患。”
吴师傅从腰里摸出烟斗,拿大拇指按了按烟丝:
“干咱们这行的,活儿不能光图省事。屋梁要是敢糊弄,迟早得塌下来返工。”
“我先验验今天拉来的料,要是合用,明早我就带人开工。”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高校长像热锅上的蚂蚁,每隔十分钟就往校门口溜达一趟。
一点钟过去了,外头没有卡车的动静,一点半,车还是没影子。
冯老师搓了搓手,实在坐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
“林组长,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按理说大清早就出发了,这会儿怎么着也该进城了吧?”
林卫东抬腕看了看手表,神色依旧平静。
“通县来回的路不好走,装木材更是个细致活。”
“乡下的木料不比咱厂仓库里齐整的方木,挑选、点数、拿麻绳捆车,哪一样不费工夫?”
“这会儿还不算晚,踏实等着就行。”
他嘴上虽然宽慰别人,心里也在盘算时间。
空车出城,到通县大队至少要两个多钟头。
见大队干部、核对木料、装车、再办完收据和见证签字,能在中午前踏上返程就算极其顺利了。
满载回来不可能跑快,路上再有一段结冰,拖到下午两三点再正常不过。
只要手续上没出纰漏,就不怕有什么幺蛾子。
郭师傅坐在办公室门口,眯着眼睛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日头,倒是一点不急:
“高校长,您就别转悠了,看得我眼晕。”
“解放卡车那发动机的动静,隔着两条街都能震得耳朵疼。车真要来了,您在里头一样听得见。”
高校长叹了口气,苦笑道:
“郭师傅,您是来点数的,公事公办。”
“我是等着料给孩子们修教室的,这心境能一样吗?”
“这批木头一天不到,我这心一天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