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金这块结清了。”
“物资那块,废钢板三千零四十二斤,帆布两百一十米,粗铁丝一百零三斤,旧劳保手套两麻袋。”
“这些东西你们刚才已经过秤入库了,跟清单上的数都对得上吧?”
老孙翻了翻账本,点了点头。
“对得上,都比清单上多了一点。”
林卫东笑了笑。
“那就是都齐了。”
他端起酒碗,冲郑广田和老孙举了举。
“郑队长,老孙,账结清了,咱们这笔买卖就算是圆圆满满了。”
郑广田赶紧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圆满圆满,太圆满了!”
他一口闷了半碗酒,擦了擦嘴,眼眶都有点发红。
“林组长,不瞒你说,咱们上岸大队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你这一趟过来,给咱们送了三千多斤铁,两百多米帆布,还有八百块钱现金。”
“这份情,我郑广田记一辈子。”
他说到这儿,嗓子眼儿有点发紧,声音也哑了。
旁边老孙低着头扒拉了两口菜,没搭腔,但鼻子也酸了一下。
刘建国在一旁听着,手里转着酒碗,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穷山沟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
他虽然是城里人,但也经历过挨饿的时候,知道这些东西对乡下人意味着什么。
林卫东放下酒碗,语气不紧不慢。
“郑队长,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公平买卖,你出鱼出蛋出山货,我出铁出帆布出现金,谁也不欠谁的。”
“要说感谢,我还得谢你们呢,没有你们这几千斤鱼,我们厂上万号人过年连顿正经的肉菜都吃不上。”
郑广田连连摆手。
“那可不能这么说,没有你林组长来这一趟,我们上岸大队连想都不敢想还能跟城里大厂做买卖。”
“以后你要是还需要鱼,需要鸡蛋山货,尽管开口,咱们永定河里有的是鱼,山上有的是蘑菇木耳。”
刘建国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郑队长,你们大队有这个觉悟,我代表轧钢厂感谢你们。”
“回去之后我会跟厂领导汇报,以后咱们两家可以建立长期的供销关系。”
这话虽然是场面话,但郑广田听了高兴得不行。
长期的供销关系,那就意味着年年有铁用,年年有帆布,年年有现金。
搁在上岸大队这种穷山窝子里,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