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莲宗上下,尽是一群心怀鬼胎、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妄图借自己之手搅动朝堂、坐收渔利,简直痴心妄想!
“叶先生,咱们走!”
安王片刻都不愿在这凶险诡谲的山头多做停留,神色不耐,转身带着世子与残存的几名护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栈道快步离去。
刘弗煌被叶一舟的凛冽剑意死死锁定,浑身僵硬、不敢妄动,根本没有半分阻拦的勇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莫大机缘就此溜走,眼底的谄媚笑意尽数褪去,深藏心底的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暗自痛恨自己战力不足、错失良机。
直到叶一舟那道孤傲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笼罩周身的恐怖剑意才缓缓消散,峰顶紧绷压抑的氛围终于稍稍松弛。
“一群废物!尽坏我大事!”
刘弗煌狠狠朝地面啐出一口唾沫,心底积攒的戾气彻底爆发。他看都未曾看向山洞边缘那位精血耗尽、奄奄一息的假圣母,满心冷漠,转身径直钻入漆黑的山洞深处,快速离去。
你静静隐匿在浓密树冠之中,精准捕捉到刘弗煌进入山洞后并未停留,而是循着一条极为隐蔽、常人难以察觉的地下密道,飞速朝着乱霞峰后山方向遁逃撤离,身法迅捷、毫无拖沓。
“这老狐狸果然藏有后手,背后定然另有靠山、另有主谋。”
你心中了然,【神之权柄】抹去所有周身气息,身形轻盈如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一路悄然尾随探查真相。
地下密道蜿蜒曲折、幽深漫长,直通乱霞峰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幽谷。
山谷内部别有洞天,一座占地广阔、布局精致奢华的江南园林静静坐落其中,与外头荒凉险峻的深山景象截然不同,隐秘又恢弘。
刘弗煌在密道中途驻足,更换了一身干净华贵的绸缎长衫,仔细拭去身上残留的血腥戾气,规整好全身仪容,这才从假山暗门从容走出,熟门熟路地朝着庄园深处的临水水榭走去,姿态格外恭敬。
水榭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一名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朗却眉眼阴鸷的年轻贵公子,正安然端坐于太师椅上。他指尖把玩着两枚温润通透的极品玉胆,气质矜贵,气场不凡。
这位年轻公子周身没有半点内力波动,看似是个不懂武道的寻常纨绔子弟,可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精光内敛、洞察世事,城府极深,绝非那些沉溺酒色、胸无大志的平庸世家子弟可比。
“萧公子。”刘弗煌踏入水榭的瞬间,姿态愈发恭敬谦卑,比面对安王时还要谨小慎微、谄媚十足,“老朽办事不力,辜负了公子嘱托。”
“安王老奸巨猾、心思缜密,身旁又有叶一舟这等绝顶煞星贴身护持,防守严密、无从下手,最终没能将其收服掌控,计划彻底落空。”
萧公子眼皮未抬、神色淡漠,只是从鼻腔发出一声冷淡的“嗯”,语气疏离,完全听不出喜怒。
刘弗煌见他态度冷淡、不置可否,心中满是忐忑,忍不住开口试探:“萧公子,以我白莲宗如今的实力,实在难以抗衡朝廷、拿下安王势力。”
“萧家虽为千年望族、底蕴深厚,可时隔近千年,昔日大梁皇族的底蕴早已散尽。论敛财生息,我们远不如新生居的轮船、机器、百货产业,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您当真执意要让我白莲宗贸然在江南起事,搅动整片局势?”
“砰!”
萧公子骤然抬手,将手中两枚玉胆重重拍在石桌之上,清脆的撞击声瞬间打破水榭的宁静。
“妖后掌控的新生居,伪善至极、刻意笼络人心!”
他俊朗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怨毒与戾气,神色狰狞可怖。
“丰年低价收粮,荒年开仓放粮,博取天下万民的好感!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器械、廉价优质的布匹精盐,正在一点点蚕食我们江南世家传承数百年的商贸基业,垄断我们所有财源!”
萧公子咬牙切齿、厉声低吼:“他们步步紧逼、赶尽杀绝,根本不给我们世家留半点活路!与其坐以待毙、被逐步挤垮,不如放手一搏、起兵反周!”
他骤然转头,死死盯住躬身伫立的刘弗煌,语气中满是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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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白莲宗昔日穷困潦倒、举步维艰,连养活宗门弟子、购置修行炉鼎的钱财都捉襟见肘!”
“若不是我萧家牵头,联合江南各大世家鼎力接济、倾尽财力供养,你刘弗煌至今还只是乡间不入流的香堂先生,连寻常村妇都难以笼络,何谈修炼邪功、执掌宗门?”
刘弗煌被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讥讽戳中痛处,眼角阵阵抽搐,心底怒火翻涌、杀意滋生,却只能强行死死隐忍。
他心中清楚,自己修炼的歹毒邪功耗费钱财无数,全程依靠江南世家的财力支撑,一旦失去这份助力,修为便会停滞倒退、功亏一篑,根本无法在江湖立足。
“公子教训的是,老朽铭记在心。”
刘弗煌压下所有戾气,低声下气恭敬问道:
“如今收服安王、借其势力起事的计划已然失败。老朽自问,绝非叶一舟的对手,没有安王在前吸引朝廷火力、抵挡朝堂攻势,仅凭白莲宗一己之力贸然起事,胜算渺茫,恐怕只会自取灭亡。眼下我们该如何谋划?”
水榭之内,计时更漏滴答作响,清脆的声响衬得周遭氛围愈发沉静压抑。
萧公子指尖不停转动着玉胆,玉石碰撞发出细碎脆响。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阴寒狡诈,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细细盘算着全盘局势与后续计谋。
“安王父子携六千私兵南下,看似声势浩大、足以震慑一方,在你眼中或许是顶尖战力,可在我等江南世家看来,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萧公子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朝廷北疆各镇边军,常年镇守边关、征战沙场,战力彪悍,早已被女帝与燕王用新生居的钱粮、器械、物资彻底喂饱、牢牢笼络。”
“上百万精锐边军尽数效忠朝廷,再加上坐镇安东的燕王姬胜这等久经沙场的老杀才,已然是要誓死守护他这侄女的皇位。仅凭安王这点零散私兵,根本不值一提!”
“燕王只需调动数千安东亲军跨海南下,半日之内便能将其尽数击溃、覆灭!”
刘弗煌躬身垂首,连连点头附和,满脸谄媚恭维:“公子高瞻远瞩、眼光独到,老朽眼界狭隘、愚钝不堪。那依公子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布局?”
“总不能坐视新生居持续壮大,彻底垄断江南商贸、挤压咱们的生存空间。”
“眼下时机确实尚未成熟,贸然起事必败无疑。”萧公子骤然攥紧掌心玉胆,手背青筋暴起,眼神狠厉,“可我们根本耗不起!若是一味隐忍观望,钱大富、林朝雨这群投靠朝廷、依附妖后的叛徒,只会借着新生居的产业优势,一步步收紧枷锁,彻底困死我们江南世家!”
他骤然起身,在水榭中来回踱步,月白锦袍随风轻摆,神色焦躁又阴鸷,心底满是不甘与算计。
“也罢,安王这条棋子已然作废,只能另寻出路。”萧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沉声说道,“我即刻派人联络西南滇黔边境的太平道,他们蛰伏多年、悄无声息,必然暗藏不俗实力。”
“西边枼州的姜聚诚,手握太平道残余势力上百年,早已割据一方,形同国中之国。其身负亡国之恨、心怀反周大志,定然不会放过此次乱世契机。我们江南世家出面游说,联动各方反周势力,共谋大业!”
隐匿在水榭外暗处的你,听完这番荒唐谋划,险些失笑出声。
这群身居江南富庶之地的世家子弟,常年身居高位、闭目塞听,所作所为着实可笑又可悲。
姜聚诚早已被你的一系列操作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带着太平道残部如同丧家之犬,仓皇西迁逃往洛瓦江流域苟延残喘,早已没有半点作乱的能力。
而枼州粟家现任家主粟永仁,早已看清大势、归顺朝廷,主动递交降表、效忠大周,成为朝廷正式册封的世袭土司,安分守己、毫无反心。
江南世家坐拥巨额财富,情报体系却腐朽落后、形同虚设。
受制于落后的通讯条件,再加上朝廷刻意封锁西南边境的所有真实消息、蒙蔽世人耳目,让萧公子这类自诩聪慧、运筹帷幄的世家掌权人,至今还沉浸在联合太平道、颠覆大周朝的春秋大梦之中,愚昧又荒唐。
水榭之内,刘弗煌虽对萧公子的独断专行、颐指气使满心不满,却不敢有半点反驳,只能顺势附和:
“公子谋划周全、眼界高远。若能联动太平道牵制朝廷兵力,我们江南起事便多了几分胜算。只是各方势力联络对接繁杂,定然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时日?我们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消耗!”萧公子骤然止步,冷冷侧目看向刘弗煌,“本公子可以隐忍蛰伏,可江南各大世家的库房钱粮、产业根基耗不起!”
“你即刻传令宗门长老,加紧扩招教徒、增设香堂、收拢民间势力。钱财物资,萧家与各大世家全力供给。你修炼所需的炉鼎,我会派人前往乡间四处搜罗,尽数为你寻来水灵纯净的黄花闺女,助你神功速成!”
听到“炉鼎”二字,刘弗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淫邪的光芒,他忍不住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连连躬身作揖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只要老朽神功大成,定能助公子成就大业!”
“滚吧。”萧公子厌恶地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仿佛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刘弗煌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水榭,顺着原路返回后山密道,悄然离去。
你静静潜伏在暗处,没有贸然追杀刘弗煌,也没有立刻现身诛杀这位野心勃勃的萧公子。
杀一个萧公子轻而易举,但江南世家盘根错节、牵连极广,贸然杀他,只会打草惊蛇,惊动所有潜藏的势力。
既然这群世家子弟妄图搅动乱世、谋逆造反,那你便顺势陪他们周旋到底。
你打算顺藤摸瓜,借着白莲宗这把利刃,将江南所有心怀不轨的世家大族尽数挖出,而后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今夜的乱霞峰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缓缓滑落,你如同彻底融入黑夜的一滴墨汁,借着沉沉夜色的完美掩护,悄然离开了这座隐秘的后山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