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栖凤喋血

转瞬之间,四位在关中武林颇有威名的高手,便死伤惨重,几乎丧失了全部反抗之力。

就在如嗔准备下令彻底了结二人性命之际,一道慵懒魅惑、又裹挟着几分豪迈桀骜的女声,骤然从你身后的黑暗窑洞之中传出。

“哎呀呀,如嗔你这老秃驴,还是这般喜欢欺负小辈,真是一点没变。”

声音清亮通透,传遍全场,所有人瞬间循声转头,望向漆黑的窑洞入口。

一道高挑火辣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人看似二十五六岁模样,一头棕色长发肆意披散肩头,明艳张扬。剑眉入鬓,凤眼锐利,五官美艳凌厉,自带野性锋芒。

一身鲜红劲装贴合身形,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躯体曲线,身姿曼妙又充满力量感。

她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别致的贴身短剑,虽未携带标志性的倒刺长鞭,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场,压迫感十足。

此人正是合欢宗最后硕果仅存的长老,如今大乘太古门赤珠佛母潘舜依的贴身护法——欲罗刹韦玉瑶。

如嗔见她现身,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笑意,意有所指地开口。

“韦护法,莫非是信不过贫僧?当年醉仙谷一战,你不敌华天江那老色鬼,最终还是贫僧出手,方才将其击退解围。”

韦玉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弧,全然懒得理会对方的刻意揭短。

她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院落全场,最终落在你的身上,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数番。

下一刻,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宛若红色猎豹,轻盈迅捷,纵身一跃便踏上数丈高的土崖,身法精妙绝伦。

她并未理会重伤僵持的金鹊、桂核,径直走向刚刚勉强起身、气息紊乱的慈航与怒目。

“韦……韦护法!你……”慈航望着步步逼近的红衣女子,眼底满是恐惧与不解,话音发颤。

韦玉瑶未给他半句辩解的机会,腰间短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快得肉眼难辨。

“噗嗤!”

慈航脖颈处浮现一道纤细血线,鲜血缓缓渗出。他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喉咙发出细碎的嗬嗬声响,终究未能吐出只言片语,身躯一晃,重重栽倒,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怒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欲逃窜,可他重伤缠身、身法滞缓,根本逃不过韦玉瑶的绝杀一剑。

又是一道血色寒光掠过,短剑径直洞穿其后心。怒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殒命,步了慈航的后尘。

韦玉瑶面无表情收剑,随手扯过慈航尚有余温的僧袍,擦去剑上血迹,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波澜。随后她转头看向如嗔,语气平淡冰冷。

“我只是替佛母娘娘清理门户,余下之事,交由你这秃驴自行处置。”

言罢,她纵身跃下土崖,径直朝着你的方向缓步走来。

院中幸存的江湖人亲眼目睹这兔起鹘落的血腥杀伐,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僵硬。谁也不曾料到,这般美艳绝伦的女子,出手竟狠辣决绝、杀伐无情。

此前跪地哀求的小门派女侠,浑身抖如筛糠,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地看向你。

“杨……杨公子……我们……我们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你低头瞥了她一眼,随即摊开双手,面露无奈无辜的神色,语气淡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姑娘问我,我又能问谁?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下来。”

你稍作停顿,似是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缓缓开口。

“大家本来就是来寻宝的,谁也没料到这里藏了这么多高手。我现在也走不掉,你们要是真想活下来,我待会儿豁出这张脸,去帮你们美言几句,试试看能不能求人家放过咱们吧。”

轻飘飘的两句话,彻底熄灭了众人求生的希望。

众人原本将你视作唯一的救命希望,以为你身怀莫测实力,能扭转乾坤,救下绝境中的众人。可此刻你的言语,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小主,

原来你与他们一样,皆是瓮中之鳖,甚至只能寄希望于求饶求情。极致的失望与绝望席卷全场,所有人眼底的光彩尽数褪去,只剩下麻木死寂。

无人再哭喊,无人再哀求,无人再挣扎逃窜。

众人静静围立在你身侧,如同待宰的牲畜,默然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审判,死寂的氛围宛若凝固的寒冰,笼罩整座四合院。

韦玉瑶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你,周身侵略性十足。她双手抱胸,一步步向你逼近,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之上,压迫感十足。

当她停在你的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你时,美艳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征服欲的笑意,嗓音豪迈又带着几分原始的魅惑。

“杨师爷,你这小白脸,看得倒是津津有味,是吧?”

她说着,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想要抬手勾起你的下巴,语气带着霸道和调戏。

“老娘今天杀得痛快,等会儿你把自己收拾干净,好好这床上伺候老娘一番。”

周遭幸存的江湖人听闻此话,神色复杂,交织着羡慕、嫉妒与幸灾乐祸。

在众人眼中,能被这般绝色强者看中,纵然代价不菲,好歹能保全性命,已然是绝境中的侥幸。

可你的反应,彻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面对韦玉瑶赤裸裸的挑逗与胁迫,你眼皮未抬分毫,仿若未曾听闻她的话语,也无视了眼前这位足以令世间男子心动的绝色美人。

你的目光悠悠越过她的身影,望向她身后漆黑幽深的窑洞深处,嗓音平淡漠然,朗声开口。

“潘娘娘,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小生了。”

温和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院落之中,震撼全场。

全场众人尽数愕然僵住,就连神色桀骜的韦玉瑶,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模样几分滑稽。

你神色淡然,宛若随口道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缓缓开口。

“你托付我的事,夺回秘籍,我已经办妥了。”

话音落下,你抬手拿出那本搅动整个关中武林、引发无尽杀戮的【天·大乘三阳度生经】,随手一抛。

“啪嗒。”

清脆的轻响传开,这本足以掀起武林浩劫的天阶神功,便孤零零落在布满灰尘的石桌之上,寻常得如同一本路边旧书。

周遭幸存的江湖人见状,眼底再度爆发出浓烈的贪欲,呼吸粗重,身躯前倾,本能地想要上前夺取。

可方才惨烈的杀戮犹在眼前,极致的恐惧死死桎梏着众人,无人敢踏出半步,只能死死盯着典籍,喉咙发出压抑的吞咽声。

沉寂片刻,漆黑的窑洞深处,终于传来一道女声。嗓音妩媚入骨,婉转悠扬,却又自带居高临下的清冷疏离,拒人千里。

“杨师爷,果然厉害。”

“本座很满意。”

伴随着轻柔语声,一道婀娜窈窕的黑色宫装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女子面上覆着一层轻薄黑纱,遮掩了绝世容颜,仅露出一双秋水般澄澈幽深的眼眸,眼波流转,自带风华。

身姿曼妙匀称,气韵高贵雍容,自带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场,无需言语便让人心生敬畏。

她,正是大乘太古门的二号人物,赤珠佛母——潘舜依。

潘舜依缓步走到石桌旁,目光轻扫桌上的神功典籍,随后转头将视线落在你的身上,面纱后的眼眸中,盛满了欣赏与满意。

“此番行事,你不仅取回本教失窃的至高秘籍,还顺势肃清了这群扰人的江湖宵小。”

她语气平淡,仿佛满地惨死的众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蚊蝇。

“杨师爷,你做得很好。”

她稍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恩赐般的笃定,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麾下的军师。”

潘舜依满心笃定,自认大局已定。在她的谋划中,这是一场完美无缺的棋局:利用你为诱饵,引出鲍意迁麾下追捕自己的势力,如金鹊、桂核、慈航、怒目等人,再借如嗔、韦玉瑶之手将其尽数铲除,同时清扫一众觊觎宝藏的江湖散人,最后稳稳取回失传神功,一石三鸟,全胜收官。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完美胜利之中,志得意满,全然未曾留意,重伤未死的金鹊、桂核二人眼底交织的愤怒与惊惧,更未曾察觉,慈航、怒目自始至终,从未自认是鲍意迁的部属,这场棋局早已偏离她的掌控。

你将所有人的神色、全场的暗流尽数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弧度,隐晦又神秘。而目光越过志得意满的潘舜依,遥遥投向远处的山脚方向。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致纯粹、冰冷磅礴的冲天杀气,毫无征兆地从山脚轰然冲天而起!

这两股杀气凛冽霸道,宛若两柄撕裂苍穹的绝世凶兵骤然出鞘,寒意席卷四野,整座栖凤塬的温度骤然骤降,彻骨寒意穿透血肉,直抵灵魂。

在场所有人皆心神震颤,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潘舜依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凝固,神色剧变,猛地转身望向山脚,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惊骇与凝重。面纱下的绝世面容血色尽褪,惨白一片,身躯因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微微颤抖。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你,秋水般的眼眸不复从容笃定,只剩下滔天惊骇与彻骨寒意,声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变得尖锐嘶哑。

“是……是你?!”

“他们……他们到底是谁?!”

她厉声质问,如同输光所有筹码的赌徒,做着最后的挣扎与诘问,满心不甘与怨毒。

面对她的质问,你依旧神色和煦,缓缓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无辜姿态,未曾作答。

你这般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模样,对方寸大乱、满盘皆输的潘舜依而言,是最残忍的嘲讽与羞辱。

她终于彻底醒悟,自己引以为傲、天衣无缝的缜密谋划,在更高层面的人眼中不过是幼稚可笑的闹剧。

她自诩为掌控全局的幕后之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与院中所有被屠戮、被利用的众人,从来都只是别人棋局之中的棋子与猎物。

唯一的区别是,她潘舜依,只是对方那“黄雀”眼前那只为了捕蝉挥舞双臂的“螳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