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对峙·挣扎

拓跋乌珠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迸出嗜血的厉色,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沈宴河,仿佛要将这病弱的文官生吞活剥。

沈宴河却仿若未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语气转为一种淡然的、却重若千钧的威慑:

“至于王姥巡视东境,正因北境安如磐石,方可抽身顾及东顾。我大齐热爱和平,但亦深知真正的和平从来只立于剑锋之上。 若有人错判形势,欲燃战火……”

她微微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我大齐锐士,不介意让苍云隘的旧事,重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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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却是以最平静、最病弱的姿态,裹挟着尸山血海的往事,扑面而来!

拓跋乌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却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压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沈宴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呵,年纪虽小,倒是好胆色,好口才!本王期待今晚宫宴,能一览上国风华,也好与诸位……多多亲近!”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星野,以及几位宗室亲王的方向,那其中蕴含的粘稠恶意,令人脊背生寒。

朝会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已是刀光剑影、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消息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迅速缠遍了盛京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勒紧了镇北王府后院,林倾城的心。

“宫宴……北戎使臣……”

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地抚过梳粧台上光滑的琉璃镜面。

前世那些破碎却血腥的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母亲战死后、妹妹出征前,望向他的最后一眼,不是疏离,而是深沉的忧虑与未尽之言;

还有那杯由内侍端着、一步步逼近的、泛着诡异甜香的毒酒……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漫上的、无边无际的寒意。

“上一次,我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废物,除了哭泣和等待死亡,什么也做不了!重活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不行!绝对不行!”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绝望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窗外巡视护卫交替的规律。

脑中已经来不及细想,为何此时妹妹会突然加强他院中的巡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硬闯或偷溜绝无可能,唯一的途径,只剩下那个他最不愿低头的人——他的父亲,柳卿澜。

他知道,空手而去必然受辱。

他快步走回内室,打开一个锁着的紫檀木匣,里面是他封为县主时,宫中赏赐的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玉镯,价值连城,他一直舍不得动用。

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将玉镯用软绸包好,揣入袖中。

柳卿澜屋内熏着浓得有些发闷的甜香,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由着小侍为他染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