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正好看到踏上台阶的陈默四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赵刚怀里那尊金灿灿的奖杯上，眼皮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像是刻上去的，并未抵达眼底，嘴角肌肉拉扯的弧度有些生硬。

“哟，回来了？恭喜啊陈老师，给咱们系争了大光。”他走上前几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过分的热络，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从未发生。他的视线扫过奖杯，又扫过陈默和他身后的学生，像在评估一件意外出现的物件。

“张主任。”陈默停下脚步，微微点头。三个学生也跟着停下，站在陈默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吭声。赵刚下意识地把奖杯往怀里收了收。

“不容易，真不容易。”张主任摇着头，像是感慨万千，“能从理工大学手里抢下这个一等奖，你们这项目……确实有点意思。”他话锋微妙地一转，目光变得探究起来，“听说演示的时候，评委问得特别细？尤其是底层算法和材料制备的关键参数那块？没出什么纰漏吧？”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急于捕捉什么的神色，却泄露了别样的意图。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雨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滴落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流程都走完了。”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评审组没提出异议。”

“那就好，那就好。”张主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更显得假了，“毕竟代表的是咱们系里的脸面嘛。对了，这获奖项目的所有技术资料和报告，按照规定，是不是该提交一份到系里备案存档了？我也好跟上头汇报一下具体的成果内容……”

他的话像是随口一提，却像一条无声滑出的蛇，精准地探向猎物。

台阶上的空气瞬间绷紧。雨丝落在伞面上、地面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是这寂静中唯一的背景音。

陈默身后的李维呼吸屏住了。赵刚抱着奖杯的手臂肌肉再次绷紧。孙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陈默看着张主任，看着对方那双在办公楼灯光下闪烁着某种计算光芒的眼睛。

几滴冰冷的雨水从屋檐滴落，正好砸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默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