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你去慈宁宫请安时,顺道请教请教皇玛嬷。”他忽然倾身,龙涎香的气息迫近芳仪耳畔,“记着,猛峨的事不可让她老人家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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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省得,定不会在老祖宗跟前走漏风声。”
玄烨将掐丝珐琅粥碗往案上一搁,碗底金边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光:“梁九功,接着说!”
梁九功忙不迭上前,执起银勺为皇上添粥。热雾氤氲间,他压低嗓音道:“这孙家父子把持着太医院八成以上的药材采买,就连...就连万岁爷赏赐朝臣的御药,他们都敢以次充好...关于小阿哥用的”
“混账东西!”玄烨突然拍案,震得碗中粥水溅出几滴,“什么腌臜话都敢在你主子娘娘跟前说!”
梁九功立即会意,皇上这是怕皇后听闻承祜阿哥之事再伤心神。他连忙自扇一个嘴巴:“奴才该死!原是想着那赵嬷嬷被杖毙时死的解气,想说给主子娘娘听听,没成想现在二位主子用膳,倒是不合时宜了。”
“梁公公。”芳仪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本宫瞧你连日操劳,这碗冰糖莲子羹赏你了。”说着将面前那盏描金瓷盅往前推了推。
梁九功扑通跪地,额头几乎触到芳仪裙摆上绣的金凤:“奴才谢主子娘娘恩典!这...这如何使得...”
玄烨面色稍霁,摆摆手道:“行了,都退下吧。朕与皇后要说些体己话。”
待宫人们鱼贯退出,他忽然伸手按住芳仪微颤的指尖,“手怎么这样凉?”
芳仪长睫微颤,一滴泪珠倏地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方才梁九功是不是说...承祜的药...”
玄烨骤然收紧手指,明黄袖口下的手臂绷出凌厉线条。“莫要胡思乱想。”他抬手拭去她腮边泪痕,指尖沾着泪水的温热,“咱们承祜是王母娘娘座前的金童转世,如今功德圆满,回天上去当逍遥神仙了。”
烛花“啪”地爆响,映得芳仪面上泪光盈盈。玄烨沉默片刻,忽然道:“朕想着,两位阿哥既遭了这场罪,不如就让他们留在各自生母宫中将养?”
芳仪拭泪的帕子悬在半空,绣着并蒂牡丹的绢面被攥出深深褶皱。半晌,她轻轻颔首:“皇上思虑周全。亲生骨肉连着心,诸位妹妹照顾起来...想必更妥帖些。”
玄烨凝视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拍了拍她手背:“皇后贤德,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