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
吾乃雪狼王!统御万里冰原,吞吐日月精华的至高存在!多少修士大能捧着灵丹妙药、神兵法宝跪求一见而不可得!这个人类,竟然想用一块……肉?来“贿赂”吾?
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但是,那肉散发出的香气,混合了某种辛辣的植物和蜂蜜的甜香,丝丝缕缕,顽固地钻进吾比寻常修士灵敏千百倍的鼻腔。似乎……比吾平日里捕食的那些只有原始腥味的雪兔、冰鹿,要诱人得多?
吾高傲地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那块肉。内心天人交战。尊严告诉吾,应该一爪子拍飞这块肉,连同这个胆敢亵渎王者的人类一起拍飞。但……某种沉寂了太久太久,属于野兽最原始的本能,却在悄悄躁动。
那红发小子在后面挤眉弄眼:“小白,它好像不喜欢?是不是烤老了?”
白衣男子——方周,轻轻摇头,声音温和:“火候刚好。或许……它只是不饿。” 他说着,作势要收回。
……等等!
鬼使神差地,吾向前迈了一小步。仅仅是一小步。然后,以一种极其矜持、仿佛施舍般的姿态,微微低头,迅捷如电地用舌头卷走了那块肉。
肉质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层次分明,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本身的鲜美,却又没有掩盖其本质。确实……极佳。
吾面无表情(狼脸也做不出太多表情)地吞下,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然后,对上了方周那双了然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以及后面火麟飞(后来知道的名字)那副“看吧我就知道它喜欢”的得意表情。
吾感到一丝……名为“尴尬”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这感觉,不坏。
(四) “沦陷”的美味与玩伴
然后,事情就开始朝着吾无法控制,或者说……不愿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那个叫火麟飞的红发小子,仿佛一个行走的、无穷无尽的零食库。见吾接受了第一块肉,他立刻来了精神,变戏法似的从他的皮囊里往外掏东西。
“来来来,大白,尝尝这个!独家秘制风干牛肉,嚼劲十足!” 他丢过来一条黑红色的肉干。吾谨慎地嗅了嗅,叼住,用力一撕——浓郁的肉香和咸香在口中爆开,确实带劲。
“还有这个!酸甜山楂果脯,开胃消食!” 几颗红艳艳的果子滚到面前。吾试探性地咬了一颗,酸得眼睛眯了一下,随即涌上的甜味又让人(狼)欲罢不能。
最过分的是一种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他称之为“酒心巧克力”。他坏笑着怂恿:“这个可是好东西,一口闷!” 吾不明所以,一口咬下,外层是略带苦味的脆壳,里面却是辛辣滚烫的液体!那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让吾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火麟飞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连方周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吾恼怒地喷了他一脸带着酒气的雪沫。这小子!居然敢戏弄本王!
但……看着他们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这冰原上久违的、属于“生”的喧闹,吾心中那点被戏弄的恼怒,很快便被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暖洋洋的,如同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一处温泉浸泡的感觉。
而方周,他总是安静的。他会坐在不远处的冰岩上,看着火麟飞逗弄吾(或者说,吾和火麟飞互相逗弄),偶尔会轻声提出建议。
“阿飞,你那个绳结不对,遇到力量大的妖兽容易挣脱。试试‘流光锁’的打法。” 于是,下一次我们把闯入的、不长眼的冰原妖熊捆起来时,火麟飞就试着用方周说的方法,把妖熊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动弹不得的姿势。吾在旁边看着,觉得人类在某些方面的智慧,确实……别具一格。
“北面悬崖下有种蓝色的浆果,汁水丰沛,略带清甜,配肉干可以解腻。” 吾循着他指的方向去找,果然发现了一片果实,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他甚至会在我趴着假寐时,指着天空那变幻莫测的极光,用那种带着淡淡怀念和一丝迷茫的语气说:“看,像不像流动的、破碎的梦境之纱?”
梦境?吾已很久不曾做梦。但经他一说,那极光似乎真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火麟飞是火,热烈、直接,用美食和毫无保留的热情,笨拙又有效地融化着冰层。方周是水,沉静、包容,用他独特的视角和那份与心草的神秘联系,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