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看着他彻底崩溃失神的模样,嘴角满意地勾起,转身离去:“好好看着。想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再来找我。”
铁门轰然关闭,将孙启正与满室的绝望一同锁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些在昏暗中微微晃动的尾巴和金属环折射的冷光,终于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
你们看他,” 一个带着浓重疲惫与尖锐讽刺的女声,从角落的笼子里幽幽传来,是二十三号。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孙启正蜷缩的背影上。“当年把小满娘俩丢在寒冬腊月的桥洞下时,何等决绝?如今呢?被人像拖破麻袋一样丢在这里,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你说,他跟我们身边这些喘气的,究竟差在哪儿?”
她身边的金毛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警惕地竖起。
阿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却又无法反驳:“小满那时候……才那么点大……她娘抱着她,哭得都没声儿了……他在哪儿呢?”
“现在知道痛了?知道后悔了?”二十三号的声音更冷,像冰渣子刮过地面,“早干什么去了?你亲手推开她们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什么都抓不住,连自己都得赔进来!”
孙启正的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手指更深地抠进地砖缝隙,鲜血混着污垢染红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不敢触碰的伤口上。是啊,他抛弃了小满,抛弃了为人父的责任,以为能换取富贵荣华,最终却落得被顾明远肆意玩弄、连女儿最后一点人形都守护不了的下场。他现在的样子,与笼中困兽何异?甚至……连这笼中的金毛都不如。至少它们,不会抛弃自己的幼崽。
小满依旧背对着他,只是抚摸金毛耳朵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将那厚实的皮毛揪起了一小撮。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想,唯有她身后那条金色的尾巴,因主人身体的紧绷而微微僵直了弧度。
二十三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你看我们这样,觉得惨?可我们至少没害过自己的骨肉!你呢?你连亲闺女都能狠心推开,现在落到这步田地,怪得了谁?”
那声音在冰冷的墙壁间碰撞、回响,一遍遍砸在孙启正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上。他终于再也无法抑制,用手背死死捂住脸,从指缝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悲鸣。
是啊,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众叛亲离,是尊严尽丧,是在亲生女儿面前,连抬头相认的资格都已丧失殆尽。
他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连最后一点为人的体面,都在女儿那空洞的眼神里,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