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燕赵治要

“殿下谦逊。只是……再名贵的鹰,剪了羽,也得栖在人家的檐下;

再烈的马,上了笼头,也得认新鞍。质子嘛——”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到底,不过是王城多添的一口御膳,多挂的一盏灯笼。

火若太旺,灯恐自焚;

菜若太辣,舌也难咽。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落下,厅中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竹梢的沙沙声。

叶连睫毛微颤,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再抬眼时,唇角仍是温温的弧度:

“公公金玉之言,叶连谨记。

风大处,我自会收翅;

路窄时,亦懂得低头。”

高和笑意不改,拂尘轻轻一抖,银丝在日光里闪出细碎的白:

“殿下聪敏,老奴这就放心了。”

厅里的气氛,像被拉得过紧的弓弦,只消再添一分力便得崩断。

李方清适时轻咳一声,仿佛随手拨了一下弦,将那股暗涌无声卸去。

“公公既已见过王子,”

他侧过身,袖口顺势一拂,像把方才所有刀光剑影都拢进了袖中,

“便请移步看看我燕赵的粗陋风物。

领地虽小,倒也有些新鲜玩意儿,足供消遣。”

话音未落,门外靴声橐橐。

张仪青衫落拓,手执一柄未展的羽扇,含笑而入。

先向叶连遥遥一拱手,再向高和俯身作揖,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

“张仪,”

李方清抬手,

“你陪高公公四处走走。

今日天光正好,先去望河楼吃一盏新摘的云雾茶,再逛一逛东边的织坊、西头的冶炉。

午间在‘归雁楼’设下薄酒——他们新得的鹿唇羹与金丝炙鲤,公公上次来没尝过。”

高和眼底的锋锐此刻已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团和气。

他将拂尘往臂弯一搭,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那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