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私厂震慑

他看了一眼会长。

会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早就明白了,可他不敢说,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他也有灰色产业,也有偷税漏税的作坊,也有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他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他自己。

这一天的摸排终于结束了。

贵族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低着头,有人铁青着脸,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着拳头。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一群被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脚步沉重。

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一来是地位上的威胁——燕赵人来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产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些偷逃的税款,全被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们的名誉被动摇了,他们的权威被动摇了,他们在这座城里作威作福了几十年,如今却要在一个燕赵文官面前低头哈腰。

二来是身体上的疲惫——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他们跟在管仲身后,像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羊,走了几十里路。

靴子磨破了,腿也酸了,脚也肿了,腰也直不起来了,脸也被太阳晒得生疼。

有人已经好几十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他们恨,可他们不敢说;

他们怨,可他们不敢骂。

他们只能忍着,憋着,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在夕阳中渐渐消失的黑点,李存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那魁梧的身躯轰然落地,震得地上的石板都颤了颤,尘土飞扬。

他把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搁在腿边,双手揉着自己酸胀的小腿,那粗壮的手指在腿肚子上按着,揉着,捏着,脸都皱成了一团,嘴里嘟嘟囔囔,像在跟管仲撒娇,又像在跟自己抱怨:

“大人啊,以后咱们坐个马车行不行?

这一天走下来,比打一仗还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管仲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霜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旧伤疤,看着他揉着腿的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