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采石血泪

伤者家属握着那沉甸甸的、带着膏药清香气味的钱袋,看着李青禾那更加枯槁、写满疲惫与愧疚的脸,满腹的怨怼与悲伤,竟一时说不出口,只剩下哽咽。

是夜,万籁俱寂。其他劳累了一日的村民都已歇下,李青禾却未曾合眼。她独自守在伤势最重、依旧昏迷的那位汉子家中。就着昏暗的油灯,她小心地照看着灶上为伤者煎煮的汤药,不时用蒲扇轻轻扇着火,控制着火候。药罐咕嘟作响,苦涩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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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时起身,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者额上渗出的冷汗,探探他的鼻息。那汉子偶尔在昏迷中因疼痛而呻吟,她便俯身靠近,嘶哑地低声安抚几句,尽管不知他能否听见。

屋外月色凄清,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在她佝偻着守在药罐旁的身影上,将那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塘埂方向。 夜凉如水。 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立于伤者家外的黑暗中。 浑浊的目光…… 穿透薄薄的窗纸, 凝视着屋内那个守着药罐、如同石雕般枯坐的身影。

枯槁的嘴唇…… 极其艰难地…… 翕动了一下。 一个低哑的、仿佛也浸透了血腥与药草苦涩的声响, 缓缓地吐出:

“……石——……” 声音顿了顿, 似在承受这以血泪换来的筑桥之基。 “…——血——…” “…——偿——…” 下颌极其缓慢地、 带着一种对代价的沉重认知与无言担当, 向下一点。 “…——实——!”

“石血偿实——!!!”

声音落下。 他身影与浓夜彻底融为一体。 屋内, 药已煎好, 李青禾小心地将墨黑的汤汁滤出。 桥未成, 血先流。 这通往便利与荣耀的道路, 每一步, 都浸透着—— ……难——……以——……言——……说——……的——……代——……价——……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