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塘口……最后一点……活气!
李青禾枯槁的身影凝固在漫天飞舞的洁白棉絮中。
深陷的眼窝里那片奔涌的狂喜瞬间凝固。
巨大的震撼混合着一种被这惊飞生灵强行刺穿的……尖锐刺痛,如同冰锥狠狠扎入刚刚解冻的心脏!
眼前……
是喷涌如雪的……纯净棉絮……
耳边……
残留着野鸳惊飞时……那凄厉绝望的……尖唳……
生的路?
何其……暴烈!
沈明远浑浊的眼睛……
极其缓慢地……
从野鸳消失的灰败天际线上移开……
极其沉重地……
落在了……
巨弓中央……
那依旧在微微震荡、残留着几缕洁白飞絮的……
青黑……弓弦之上。
枯树皮般的嘴唇……
极其艰难地……
翕动了一下。
终究……
再无言语。
他枯槁的身影极其缓慢地直起腰。
赤脚踩着龟裂的冻土。
一步。
一步。
极其沉重地。
朝着来时的塘埂……
挪去。
只留下那张沉默矗立、弓弦犹自嗡鸣的……洪荒巨兽……
和那个如同被钉在洁白飞絮与凄厉唳声交织的漩涡中心……
灵魂正经历无声风暴的……
枯槁身影。
风,卷着几缕未落定的洁白棉絮,掠过李青禾枯槁的脸颊。
深陷的眼窝里……
那片凝固的狂喜与刺痛缓缓沉淀。
被那轰鸣的弓弦……
被那喷涌的白絮……
被那惊飞的凄唳……
强行淬炼成……
一种……
更加复杂……
也更加……坚硬的……
内核。
她溃烂的右手……
极其缓慢地……
抬起。
枯槁的手指……
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
小心翼翼……
极其轻微地……
颤抖着……
伸向了……
巨弓中央……
那根……
依旧残留着……飞絮余温……
和……恐怖震荡余韵的……
青黑……弓弦。
触!
指尖!
冰冷!坚硬!紧绷如铁!
带着一种……真实的……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