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覆盖着惨白灰粉的……
死亡……田埂之上!
等!
时间在冰冷的露水和虫鸣的聒噪中……极其缓慢地……流逝。
夜露浸透了单薄的破衣,刺骨的寒意如同毒针,狠狠扎进枯槁的皮肉骨髓。
烙印绳纹的灼痛在寒冷中愈发清晰。
溃烂的伤口在湿泥里隐隐作痛。
深草丛中腐败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冷,灌入鼻腔,令人窒息。
她不动。
如同一块……早已与大地同朽的……顽石。
只有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燃烧的冰焰……
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无声地……
跳跃!
燃烧!
风,卷着夜雾,掠过田埂。
覆盖灰粉的泥土……无声无息。
只有远处沟渠……依旧呜咽。
只有棉田虫鸣……依旧聒噪。
忽然!
“呜……汪!汪汪——!!!”
一声极其突兀、充满了巨大惊怒和狂躁的……犬吠!
如同撕裂夜空的……淬毒投枪!
猛地……从河滩地深处……陈家大宅的方向……狠狠炸响!
紧接着!
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连锁的惊雷!
狂躁的狗吠声瞬间连成一片!疯狂地撕咬着河滩地的死寂!
来了!
惊了!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僵!深陷的眼窝里那片燃烧的冰焰瞬间凝固!巨大的愤怒混合着一种功败垂成的冰冷绝望,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将她胸腔里那点燃烧的火焰……彻底冻僵!凝固!
她枯槁的头颅极其艰难地……从深草丛中抬起。
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
穿透浓重的夜雾……
死死地……
钉在了……
陈家大宅……那两点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的……
猩红……灯笼之上!
灯笼!
如同……巨兽……骤然睁开的……血眼!
风,卷着狂躁的犬吠和冰冷的夜雾,掠过李青禾枯槁的脸颊。
深陷的眼窝里……
那片凝固的冰焰缓缓熄灭。
沉淀下来的……
是比夜雾更深……
比寒铁更硬……
的……
死寂杀意。
她溃烂的右手……
极其缓慢地……
却又无比用力地……
攥紧了……
一把……
冰冷刺骨、沾满露水和腐败草叶的……
潮湿……泥土!
指甲深陷!
如同……攥住了……那尚未现身……
却已烙入骨髓的……
窃贼……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