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塬之上。
龟裂的、灰白色的坚硬土壳,在毒日头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几丛枯死的蒺藜如同焦黑的骸骨,顽强地扎在裂缝深处。风卷过,扬起干燥呛人的……死亡粉尘。
生的路?
何其……剧毒!
指!
溃烂的、沾满脓血泥土的右手……
极其缓慢地……
却又无比用力地……
从滚烫的麦田泥土里……
拔了出来!
枯槁的手指如同淬毒的标枪……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般的……力量……
狠狠地……
指向了……
旱塬深处……
那片最龟裂、最贫瘠的……灰白色……土地!
“嗬……嗬嗬……”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极其艰难地挤出牙关。
然后!
那枯槁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探入腰间那个沾满泥污的破布袋!
掏!
溃烂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抠住……一小把……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棉种!
灰褐色!表面布满粗糙短绒!坚硬!如同……无数颗微缩的……骷髅头!
攥!
枯槁的手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攥紧那包坚硬冰冷的棉种!指骨发出濒临断裂的“咯吱”声!仿佛要将这剧毒的种子……连同自己枯槁的命……一起……捏碎!
走!
一步一挪!
踉跄着!顶着毒辣的日头!每一步都踏碎脚下滚烫的土块!朝着那片蒸腾扭曲的旱塬……如同走向刑场般……极其艰难地……挪去!
小树小小的身影凝固在麦田边。
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浑浊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滚落枯黄的脸颊,砸在滚烫的田埂上,瞬间蒸发成细小的白气。他枯瘦的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如同受伤幼兽的悲鸣。
旱塬上。
龟裂的灰白色土地如同烧红的铁板。
李青禾枯槁的身影如同被钉在灼热的地狱中心。
她极其缓慢地弯下枯槁的腰。
溃烂的右手颤抖着、痉挛着松开。
那包灰褐色、坚硬冰冷的棉种……
如同无数只……剧毒的……
铁甲虫!
无声地……
滚落在……
滚烫龟裂的……
灰白色……焦土之上!
撒!
枯槁的手指极其粗暴地、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戾!
猛地……
抓起一把棉种!
极其凶狠地……
朝着脚下滚烫龟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