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刃在灰白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锈蚀的锄板带着风声,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带着积压了五年屈辱和此刻破釜沉舟的蛮力,狠狠地、决绝地、朝着坑边那块板结如石的硬土,劈了下去!

“铛——!”

一声刺耳欲聋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猛地炸开!震得李青禾双耳嗡嗡作响!

巨大的反震力如同狂暴的电流,顺着锄柄瞬间传遍她的双臂!虎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撕裂般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双臂瞬间麻木!那沉重的锄头如同活物般猛地从她失控的双手中弹跳起来,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脱手飞出!

“嗖——!”

锄头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个惊险的弧线,“哐啷”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几步开外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黑色大石头上!火星四溅!锄板边缘本就锈蚀坑洼的刃口,瞬间崩掉了一小块!

锄柄也因为这剧烈的撞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靠近锄库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却触目惊心的裂纹!

李青禾被那巨大的反震力带得踉跄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剧烈地颤抖着,从指尖到肩膀都麻痛难当,虎口处更是火辣辣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是血!虎口被震裂了!

她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地盯向刚才锄头落下的地方。

那块被她视为目标的硬土,纹丝不动!只是在锄刃撞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凹痕!凹痕周围,散落着几块被崩飞的新鲜碎石屑!而锄刃真正碰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泥土,是泥土下深埋的、比铁还硬的青黑色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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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猎户的话,像冰冷的诅咒,再次在她耳边轰鸣:底下全是窑渣、碎瓷片子!扎根?做梦!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被愚弄的狂怒,再次席卷而来!她看着几步外摔在青石上、锄刃崩缺、木柄开裂的锄头,那是祖母留下的唯一念想!再看看地上那个浅得可怜的凹痕和散落的碎石……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猛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干涩破碎,带着血沫,在空旷的西坡上回荡,瞬间被冷风吹散。

她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到那个小土坑边!不再看那柄受损的锄头,也顾不上双臂的麻木和虎口的剧痛,更不顾十指本就翻卷流血的伤口!

她跪了下去!双膝狠狠砸进冰冷的泥浆里!

然后,她伸出那双早已不成样子、沾满泥污血痂的手!十指箕张,如同两把最原始、最笨拙的钉耙,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和不顾一切的蛮力,狠狠地、狠狠地插进了那块板结如石的硬土边缘!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