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土豆丝!快点哈!”
点单声如同冰雹般砸进后厨,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小辉拿着点单本,像个没头苍蝇,记了这桌忘了那桌。我独自守着两口咆哮的炒锅和一个咕嘟冒泡的汤锅,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猫,彻底迷失在了油盐酱醋的惊涛骇浪里。
回锅肉的肉片还没煸出灯盏窝,麻婆豆腐的芡汁等着下锅,水煮鱼的油温眼看就要过热……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不是手抖盐放多了,就是脑子短路忘了放豆瓣酱。灶台上的火苗嚣张地舔着锅底,映得我满头大汗,脸色估计比炒糊的青菜还难看。
王大爷敲着筷子催菜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打我的神经:“薇薇!肉呢!再等下去牙都要饿倒了!”
李婶端着那盘明显酱油放多了的麻婆豆腐过来,欲言又止:“丫头,这味道……嗯……挺下饭的哈?”
外卖平台的提示音疯狂作响,催单的红色警报像讨债鬼一样刺眼。
汗水流进眼睛又辣又疼,手臂沉得仿佛拎着的不是锅铲而是哑铃。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快要灭顶的焦虑,比任何一款失败的马卡龙都让我绝望。原来独立支撑起一个灶台,远不是会炒几个菜那么简单,这简直是对体力、脑力和脸皮厚度的三重极限挑战!
几天下来,抱怨像是梅雨天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唉,还是老林在的时候稳当,这火候时好时坏的……”
“价格没变,这肉量咋感觉有点缩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