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鹰嘴崖伏击战

刀锋闪着寒光,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嘴里“八嘎八嘎”叫得凶,脚步在冰面上打滑,却依旧来势汹汹。

石头吓得闭上了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下意识地抱头,以为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张算盘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棉袄袖子洇出块红,像朵丑陋的花,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抄起身边一根碗口粗的枯木棍,

大吼一声:“龟儿子敢动我家石头!老子算死你个砍脑壳的!”他往前一个踉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鬼子后脑勺上。

“咔嚓”一声,木棍应声断成两截,那鬼子晃了晃,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八字胡还翘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张算盘喘着粗气,看着倒下的鬼子,又看了看石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场伏击战,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却打得酣畅淋漓,像三伏天喝了碗冰凉粉,透心的舒坦。

四十二名日军护卫队,被全歼在鹰嘴崖下,无一人漏网。

那个被张算盘砸倒的鬼子军曹,其实还没断气,手指微微动着,周莽走过去,一把揪起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那鬼子虚弱地哼唧着,周莽眼神一厉,大刀一挥,“噗嗤”一声,干脆利落地枭了首。

小主,

他提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走到路边一棵老松树下,用刺刀把脑袋钉在树干上示众,松针上的雪被震得纷纷落下,像是在向牺牲的弟兄们告慰:“弟兄们,看到没?仇报了!”

十五辆卡车的物资,尽数成了新七连的战利品。

打开车厢挡板,“哗啦”一声,白花花的大米、铁皮罐头堆得像小山,足有三十余吨;

还有两百多套厚实的冬装、棉鞋,蓝布面黑布里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更让人惊喜的是,里面竟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三挺歪把子机枪,三十支三八大盖步枪,枪身还油光锃亮的,像是刚出厂,枪管上的寒光闪得人眼睛发花;

还有数不清的弹药箱,打开箱子,子弹的铜色在晨光里闪着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机油味,混合着胜利的气息。

弟兄们围在物资旁,有的抱着大米袋子,把脸埋进去使劲闻,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是饿了太久的委屈,多少天了,顿顿啃冻野菜饼,嗓子眼都快被磨破了;

有的举着新缴获的步枪,拉着枪栓“哗啦”响,咧着嘴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那是胜利的喜悦,是打了胜仗的痛快。

哭的哭、笑的笑,声音在山谷里交织,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像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个年轻的士兵,拿起一双棉鞋,往脚上比划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石头捧着一罐牛肉罐头,罐头还是温热的——大概是鬼子刚从仓库里运出来的。

他用刺刀撬开盖子,香味“腾”地一下冒出来,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馋得他直咽口水,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罐头里,混着油星子:

“有吃的了……咱们不会饿死了……王大叔,你看,有肉吃了……”

他想起上次战斗牺牲的王大叔,王大叔总是把省下来的半块饼给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带着笑,嘴角微微上扬。

周莽走到路边,望着猴儿寨的方向,那里的硝烟早已散尽,只剩下皑皑白雪,把山坳填得满满当当,一片寂静。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被熏黑的皮肤,沉声说道,像是在对远方的英灵倾诉:

“陈连长,狗娃弟兄们,你们都看着!咱们抢下粮了,守住大洪山了!这刀上的血,这笔血债,咱们跟鬼子慢慢算,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在山谷里回荡。

风从鹰嘴崖吹过,带着雪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却也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痛快。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弟兄们脸上的伤痕与希望——

那希望像雪地里刚冒头的草芽,虽然嫩,却带着股子钻劲,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每个人心里,预示着未来的抗争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