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走向果然如言云所料。养心殿那场对峙闹到最后,凌云彻被废去侍卫身份,成了净军里的小凌子;如懿则因“行为不端,有失宫规”,从娴嫔降为娴贵人,移居延禧宫偏殿。
进保领着被调教得低眉顺眼的小凌子去延禧宫时,特意先去正殿禀了主位。如今的延禧宫主位,正是当年从如懿宫里出去的悦嫔。她端坐在暖阁里,听进保说完事由,只淡淡抬了抬手:“知道了,领去偏殿吧。”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风水轮流转,大抵便是如此。
这场风波过后,后宫倒真安生了些。如懿在延禧宫偏殿深居简出,悦嫔主理延禧宫井井有条,颖嫔与恪贵人依旧得宠,却也懂得分寸,一时竟难得地风平浪静。
没几日,皇上的旨意便下来了——赐婚和敬公主与喜塔腊氏子弟。这门亲事是孝贤皇后相看了许久的,喜塔腊氏虽官位不显,却也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家学严谨,家风清正。旨意一下,皇后松了口气,皇上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紧接着,几位阿哥的婚事也定了下来。永琏的福晋选了赫舍里家的姑娘,赫舍里氏一门出了嵩寿、肇敏等多位极品大臣,皇上却似毫不忌惮,坦荡地为永琏定下这门亲,可见对这位嫡子的看重。
永璜的亲事相对平淡,是他自己看中的伊尔根觉罗氏姑娘,家世清白,性子温婉,皇上也便依了他。连尚年幼的永璋,也一并赐了佟佳氏的福晋,算是早早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承乾宫时,言云正和黑瞎子在廊下晒太阳。魏嬿婉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说着各府准备婚事的热闹。
“这下宫里更要忙了,”言云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和敬公主大婚,几位阿哥纳福晋,少不得要操办些时日。”
黑瞎子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阳光碎点:“热闹些也好,总比整日勾心斗角强。”
言云笑了,望着远处宫墙上空的流云:“是啊,能安生几日是几日。”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心里也敞亮。后宫的风波或许从未停歇,但此刻,因着这一桩桩喜事,倒真透出几分平和来。只是这平和之下,又藏着多少未可知的暗流,谁也说不准。
言云不再多想,只把剩下的橘子塞进黑瞎子手里:“走,回屋吧,风大了。”
两人相携着往里走,廊下的光影被拉长,像一段安稳静好的时光。
承乾宫的铜壶滴漏刚过午时,剪秋慌慌张张撞进来,声音都在发颤:“殿下!皇上……皇上中风了!”
言云正捏着枚棋子悬在棋盘上,闻言指尖猛地一顿,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中央,溅起些许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