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带着科学院的三位助教——三娃、四丫和老吴——坐在讲台上,开始当场阅卷。每收一份卷子,他们就批一份,效率高得像流水线。三娃负责批阿拉伯数字,四丫负责批竖式,老吴负责批进销存表,萧战负责批案例分析。
五十个考生分列两侧,一边喝茶一边偷看阅卷进度。气氛又紧张又滑稽,像科举考场和茶馆的杂交品种。有人端着茶杯不敢喝,怕上厕所;有人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眼角一直往讲台上瞟;有人干脆站起来走来走去,走得旁边的人眼晕。
成国公站起来走到庆阳伯旁边,压低声音:“你估计自己能考多少?”
庆阳伯也压低声音:“及格应该没问题。你呢?”
成国公:“我?我肯定及格。我昨天练了二十道竖式,手都写抽筋了。”
庆阳伯:“二十道?我练了五十道。”
成国公:“……你这是跟我较劲?”
庆阳伯:“不是较劲,是怕不及格丢人。”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到座位上。
萧战批到一份卷子,停了下来。他举起卷子,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这也太离谱了”的难以置信。
“周学士,您过来一下。”
周学士心里一紧,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他的腿在抖,但脸上强装镇定。“国公爷,我的卷子有什么问题?”
萧战把卷子翻过来,指着阿拉伯数字那一题。“您这个‘8’,画了两个圈,上面的圈比下面的圈大一圈。您这个‘0’,画了个圈,大得像烧饼。您这个‘3’,写成了两个半圆摞在一起,像个躺倒的葫芦。您这是写数字还是画年画?”
周学士的脸红了。“我……我习惯了写毛笔字。毛笔字讲究圆润饱满。”
四丫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圆润饱满也不是这么圆的。您这‘0’都快赶上烧饼了。”
周学士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他写的那个“0”。
萧战又翻到他的竖式题。“还有这道‘523减278’,您算的是245,对了。但您这道‘345加278’,您算的是523,也对了。错在哪儿呢?错在您把‘加号’写成了‘减号’,又把‘减号’写成了‘加号’。两道题互相抄反了。思路是对的,眼睛是歪的。”
周学士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辩解,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辩解的。他的确是抄反了,因为他的老花镜忘了带,看加号减号全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