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死气锁链,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脆弱的丝线般,被齐齐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那些狰狞的鬼面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随着锁链一同崩碎,化作虚无。
“什么?!”灵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个人类能调动如此纯粹的杀伐之力。
沈问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踏出一步,脚下岩石崩裂,剑锋横转,气势再变。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壮阔,仿佛置身于名山大川之间。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是李白的《望庐山瀑布》。
话音未落,磅礴的水韵剑意自他剑锋上倾泻而下。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九天银河倾落的星光,是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自然伟力!
剑意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瀑布,带着冲刷一切的浩荡之势,朝着灵皇狠狠砸落!
“轰隆——!”
灵皇仓促间凝聚起一面死气盾墙,试图阻挡这天河倒灌。然而,在这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极致剑意面前,它的死气盾墙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垮。
巨大的冲击力将灵皇的身形轰然砸入地面,在坚硬的岩层上犁出了一道百丈长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你——!这不可能!”灵皇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恐惧,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沈问踏出第二步,身形如松,剑锋直指苍穹,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弥漫开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依旧是《将进酒》,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放的酒意,而是蕴含着时光流逝、万物归墟的无上大道。
剑意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加速。那些被灵皇召唤出的怨魂、死气、甚至这片天地本身,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朽、瓦解。
红颜白发,沧海桑田。
这不是杀戮,这是——葬送。是岁月对一切罪恶的审判。
灵皇的残魂在这一剑之下,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这片天地本身所排斥、所遗忘。它引以为傲的千年修为,在岁月的长河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我不甘心……我是皇……我是……”
沈问站在它的面前,白发如雪,双眸如渊。他看着脚下那团即将消散的黑雾,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