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疯狗咬人前,先咬断自己的舌头

白桦林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霜花。

林英转身对身侧的阿香道:“去灶房端碗热粥,再把王婶临终那件旧棉袄取来。”

阿香愣了愣:“那是……”

“取来。”林英重复。

片刻后,热粥的香气飘了过来,米粒熬得软烂,表面浮着一层油星,暖意扑在脸上,像久违的人间烟火。

白桦林正盯着自己沾血的手发呆,忽然嗅到这味道,鼻尖一酸。

林英蹲下来,粗瓷碗在掌心冒着微弱的白气。

他本能地缩了缩手,指尖却在触及冷雪时停住。

他怔住了,碗底静静躺着半块发黄的药饼,边缘裂成蛛网状,正是王婶咽气前紧紧攥在手心的那一块。

风忽然停了。

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因为冷。

林英展开旧棉袄,布面粗糙,带着陈年汗味和草药气息。

内衬上的血字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白桦林送药三次,我不恨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声音低而沉:

“她不恨你,可你呢?你替周文澜杀人时,可知道你妹妹小芽咳血咳了半个月?可知道她每天蹲在村东头,捡你偷来的‘暖田薯’啃?”

白桦林嘴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滑动,像条被剖开肚子的鱼。

风卷起棉袄一角,拂过他的手背,仿佛王婶临终前那一声叹息。

良久,他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她说……不恨我?”

“够了!”他突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我半夜摸进地窖偷薯块,她蹲在草垛后等我,冻得直打颤还说‘哥,我不饿’……”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铜牌,金属撞击雪地,发出清脆一响,“这是‘赤心会’的信物,入会要割血按印。名单在县城老邮局夹墙里,每月十五有人来取!”

林英接过铜牌,触手一片冰凉,背面刻着“血洗浊世,方见清明”八个小字,刻痕里还凝着半干的血渍,指尖划过时留下淡淡铁腥味。

她捏着铜牌站起身,雪光映得她眉峰冷硬:“清明?你们拿人命当柴烧,就为了给周文澜的疯梦添把火?”

【当晚·知青点】

陈默伏在桌前,将铜牌上的暗纹拓在草纸上,老秤爷叼着旱烟凑过来:“这纹路像黑市的‘寒星码’,我当年守夜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