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裁缝棚支到村口,谁家娃不眼馋

她猛地扯下自己身上的灰布袄,“英子,你帮我拆了重做!这破棉我早看够了!”

“我也拆!”铁蛋娘挤到前头,怀里的两件补丁衣被攥成了团,“早知英子会这招,哪还让孩子穿三年不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铁蛋他爹走得早,我总想着能省就省……可昨儿他跟我说,同桌的丫丫有件红袄,他蹲在墙根儿看了半宿……”

林英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自己十岁那年也蹲在这样的墙根儿,看村长家闺女穿花布裙。

风卷着雪灌进破棉鞋,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可更疼的是心口——那时候她想,要是能有件不漏风的袄子,哪怕补丁叠补丁呢?

“婶子们,”她提高声音,把拆好的蓝布铺平,“大孩的旧袄拆开,外层做棉裤,内絮翻新,边角料拼成护膝。”

剪刀在布面上翻飞,“三斤旧布能改两件单衣,五斤能做件夹袄。咱们不跟人比新,就比暖,比体面。”

棚外的队伍越排越长。

林建国的登记本翻到第三页,墨水瓶里的墨冻成了块,他哈着气搓手,硬是用体温焐化了才接着写。

招娣抱着布料往来穿梭,小脸红扑扑的,像揣了团火。

狗剩从北岭回来时扛着半扇野猪,往棚子角落一放:“英子,这是今早起猎的,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赵铁山缩在村头老槐树下,袖口里的小本子被攥得发皱。

他盯着棚子进进出出的人,数到第四十七户时,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

“四十七户!”他踹飞脚边的雪块,雪粒溅在老族长家的院墙上——那老头今早刚让孙裁缝给小孙子量了尺寸,笑得嘴都合不拢。

“赵记分员这是冻着了?”队长叼着烟袋从队部出来,工分簿在手里拍得啪啪响,“人家用自家布,教自家手艺,没占公家半根线。你要是眼红,明儿也支个棚?”

他眯眼瞥了眼赵铁山手里的本子,“我可听说了,昨儿刘寡妇拿两斤干菜换了半堂课,那工分算她的副业,合规矩得很。”

赵铁山的脸涨得通红,转身时撞得老槐树簌簌落雪。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禁止私人纺织”草案,指甲在“私人作坊”四个字上抠出个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