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望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火星子跳上半空又熄灭,眼底浮起冷光,流言压不住,就得让人看见“合理”的由头。
她早让人在村东头搭了个破草棚,里头堆着半腐烂的萝卜,专等那些爱扒门缝的来看。
“英英!”
陈默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进来,门缝钻进的冷风让油灯猛地一晃,影子在墙上跳了跳。
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换了件林英去年送的灰棉背心,前襟沾着草屑,显然又在竹棚边蹲了半日,袖口还蹭着泥灰。
见林英抬头,他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时带起一阵墨香,纸面微潮,像是捂了许久:“你这‘暖窖’朝南偏东十五度,风口在西北角,底下铺了石板导热。”
他指尖点着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指甲缝里还嵌着炭灰,“能存菜,但绝留不住鲜度七天以上。”
林英盛了碗油菜豆腐汤推过去,汤面浮着层金黄的油花,映得他镜片都亮了,汤勺碰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喝口热的。”她靠在灶边抱臂笑,灶火舔着锅底,热气扑在她小腿上,像被什么温柔地蹭着,“这汤里的油菜,是今早刚摘的。”
陈默低头喝汤,舌尖刚触到菜叶就顿住了。
那清甜不似窖藏的蔫巴菜,倒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苗,带着山野里晨露的凉,叶脉在齿间脆断,汁水清冽,仿佛能尝到泥土深处的甘润。
他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藏菜,是藏“来源”。
汤碗在手里渐渐变凉,他望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玉坠,那玉在火光下泛着幽绿,像深潭底浮起的一缕光。
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
夜里北风卷着雪片拍窗,噼啪作响,窗纸微微鼓动,像有东西在窗外喘息。
林英在空间里握着木犁翻地。
百亩黑土在寒潭水的滋润下松松软软,犁尖划过,泥土翻卷如浪,湿气扑面,带着地底深处的腥甜。
她撒下韭菜籽时,玉坠突然发烫,这是时间流速的信号,不出七日,就能割头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