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系大了。”苏知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裴阁老可是三朝老臣,志远查的河防案,看似查的是贪腐,实则动的是所有世家大族的根基。那些盘踞在河防沿线的官员,哪个不是靠着裴阁老这些人撑腰?漕运的油水,河工的拨款,一半都进了这些世家的私囊。”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沈大人查案查到薛家头上,薛家是裴阁老的姻亲,这已经触了保守派的逆鳞。宁王与河防总督弹劾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在背后施压的,是裴阁老,是那些被沈大人断了财路的世家大族。”
鸿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
“惊寒这孩子也是身不由己。”苏知府叹了口气,“裴阁老以裴氏全族的安危相逼,逼他不许插手此事。他若敢帮沈大人一句,裴家百年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而且若不是他暗中周旋,刑部那些人根本不会等到志远回来,早就直接抄家拿人,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给。”
鸿影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她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救沈青梧?!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着鸿影怔愣的脸,也映着这场暗流涌动的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与无法挣脱的枷锁。
另一边,车轮滚滚辘辘,驶向刑部大牢。
沈清梧靠在囚车的栏杆上,望着天边飘过的云。
她知道这场牢狱之灾,只不过是个开始。
宁王势力庞大,背后更是牵扯着无数权贵,这场仗,难打。
可她偏不信邪,她沈清梧,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