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拐了个弯,又精准地糊在了另一群人的脸上。
朝堂之上,那群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看谁都像欠他们二两银子的清流官员们。
下了朝,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只不过,这里的“菜”,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
“老王,你瞅今天那《大宋时报》了没?”
吏部的一位张大人,拽住了旁边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同僚,语气酸得像刚喝了一坛子老陈醋。
“那个陈驸马,是不是疯了?还是觉得咱大宋的钱太多了,想帮着花花?”
被称作老王的言官王御史,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
“哗众取宠!”
“俗不可耐!”
“简直是把铜臭味当香水洒!”
王御史一连串喷完,顿了顿,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补了一句。
“不过……他这揽钱的本事,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十个地区的代理权,拍卖?”
“啧啧啧,你说这最后得拍出个什么价?”
“我估摸着,把咱们一年的俸禄全凑一块儿,够不够他收个零头?”
他嘴上骂得比谁都欢,眼睛里那羡慕嫉妒恨的光,亮得像两颗夜明珠。
“可不是嘛!”
户部的李侍郎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活像个打探情报的密探。
“我昨晚没睡着,就着灯,拨拉着我的宝贝算盘珠子算了一宿。”
“你猜怎么着?”
“算盘珠子都让我给盘包浆了!”
“底价五十万贯一个,这帮红了眼的商人,能不往死里加价?”
“一个地区翻一倍,卖个一百万贯,那叫保守!”
“十个地区……那就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在空中比划着。
“一……一千……万贯?”
周围的官员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声音,比冬天里的西北风还冷。
有个年纪大的,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快,扶住刘大人,他血压好像上来了!”
“这哪是钱啊?这是把咱大宋国库给搬他家去了吧!”
吏部的张大人一脸忧心忡忡,仿佛大宋的江山下一秒就要崩塌。
“你们说,这驸马爷到底想干嘛?”
“他不会真想把那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开到咱们老家去吧?”
王御史又冷哼一声,找到了道德制高点。
“其心!”
“叵测啊!”
话是这么说,可这群“叵测”的大人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嘴上喊着:“必须抵制!坚决弹劾!”
心里念着:“哎呀,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是不是可以去试试水?”
于是乎,京城的大街小巷,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好些个官员府邸的家丁、仆役,甚至管家,一个个脱了体面的衣服,换上粗布麻衫,贼头贼脑地凑到天上人间门口,跟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挤在一起,就为了听点拍卖会的八卦。
京城的官员在行动,远在天边的地方大员们,更是急得火烧眉毛。
广南东路转运使,刘大人,就是其中最着急的那个。
他手握富庶之地,奈何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等我的消息传到京城,黄花菜都凉透了!”
刘大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把地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正面攻不进去,咱们就掏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