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卖没了!一个时辰!加印的三万份,连纸渣都没剩下!”
“现在黑市上,一份炒到一贯钱了!一贯钱买一张纸啊!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把一份还带着新鲜油墨味儿的《大宋时报》递到陈森面前,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怕不是要当场裂开了!”
陈森这才放下水瓢,接过了报纸。
他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裂开?”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
“动静这么小吗?”
“啊?”
“我还以为至少能炸出个坑来呢。”
陈森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明轩,露出了一个欠揍的微笑。
“我这叫什么来着?”
陈森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
“哦,对,抛砖引玉。”
“只不过,我的砖头是金子做的,引来的玉……可能是一群饿疯了的鲨鱼。”
他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
“去,叫人把咱家门槛换成铁的。”
“为啥?”
“我怕木头的,不够他们踩。”
公告一出,最先炸毛的,正是以四海通和广源记为首的京城各大商会。
紧急会议。
气氛比上次死了当家掌柜时还要凝重。
“疯了!姓陈的这个小白脸绝对是疯了!”
广源记的胖掌柜脸色铁青,把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结果没扔远,又弹回自己脸上。
“在京城开一个还不够,他要开满全大宋?他以为他是谁?卖盐的官家吗?”
“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不,他是要把我们的祖坟都刨了,在上面开舞厅啊!”
“竞价拍卖……好一个竞价拍卖!他这是想把全天下的钱,都吸进他一个人的裤腰带里去!”
四海通的会长钱四海,此刻反而冷静得出奇。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看见了肥羊的狼,和看见了狼的猎人,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光芒。
“诸位,我们之前想把他按死的计划,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们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环视众人,慢悠悠悠地说道。
“既然打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没往下说。
但在座的各位人精,谁听不懂?
一个山羊胡老掌柜立刻吹胡子瞪眼。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与虎谋皮!我们祖上三代都是本分生意人,怎么能去掺和这种伤风败俗的买卖?这是自甘堕落!”
另一个满脑子算盘珠子的年轻掌柜当时就笑了。
“堕落?王叔,现在是钱在堕落!钱都堕落到别人兜里去了!”
“你没看到外面那些人的疯样吗?这哪里是生意,这是拿麻袋捡钱啊!”
“我们要是再守着祖宗的规矩,那迟早要被这股浪潮拍死在沙滩上,抠都抠不下来!”
“没错!与其眼睁睁看着外地人来我们京城门口吃肉,不如我们自己联手,先把肉抢过来再说!到时候是红烧还是清炖,我们自己说了算!”
会议室里,唾沫星子横飞。
一场关于“要脸还是要钱”的终极辩论,激烈上演。
有人看到了世界末日。
有人看到了百年一遇的发财良机。
而所有人都明白,一个由陈森主导的,不讲武德的全新商业时代,已经一脚踹开了大门,扛着音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