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在日记里写道:"主啊,为何要让孩童承受这样的苦难?"笔尖戳破了纸张,墨水晕开像干涸的血渍。
黎明前的鄱阳湖畔,一队黑影正在卸货。
麻袋入水时发出沉闷的噗通声,绑着的浮木让它们半沉半浮。领头的汉子抹了把脸:"顺着暗流漂到湖口,那边有人接应。"
突然有火把亮起。
"粮贩子!"岸上传来尖利的哨声,"抓住他们!"
子弹呼啸着划过水面,一个扛麻袋的汉子闷哼着栽倒。其余人迅速散入芦苇荡,只有那些麻袋静静漂向湖心——其中一袋被流弹打破,稻谷像金色的血般渗入湖水。
翌日清晨,附近的渔民在浅滩发现了昏迷的汉子。他怀里死死抱着个油布包,里面是秦家商行的密信和半袋稻种。
南洋的夜雨敲打着秦家别墅的窗棂。
依萍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今早收到的电报:"赣江线断,折损三人。"短短八个字,却重得让她手臂发颤。
"少奶奶!"李副官冒雨跑来,"槟城的稻种到了,但荷兰人扣着货船要加价......"
"给。"依萍斩钉截铁,"再加两成,走教会通道。"
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雨幕中仿佛能听见千万里外饥肠辘辘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