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在回去的路上。

盖斯康因爵士坐在轿车后座,窗外是东京冬日下午灰蒙蒙的街景。

废墟和铁皮棚屋在车窗外交替闪过,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破旧棉衣的孩子在瓦砾堆上捡拾木料。

他的目光在那些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摘下老花眼镜,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给伦敦发电吧,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副官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闻言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不甘,“爵士,真的要按文件上的名单,把战犯全都移交给美军?我听说蒙巴顿将军到现在都没有问出日军藏匿黄金的位置。特别是寺内寿一,他可是我们手中最有可能知道黄金下落的人。”

盖斯康因把老花镜举到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眯着眼睛检查了一下镜片上是否还有残留的灰尘。

然后他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用中指轻轻推了推鼻托,嘴角浮起一丝老派英国绅士特有的、含蓄而意味深长的微笑。

“答应肯定是要答应的,美国人把贷款都搬出来了,我们能说不吗?但新加坡离东京这么远,全程几千海里,冬天海上季风猛烈,押运战犯的船在海上出点事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停顿了一下,把绒布重新叠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然后靠在座椅靠背上,“船出了事故只能返航,随便找点借口拉扯几下,急的就是他们了。”

副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马会意,先答应下来,然后拖时间。

哪怕美国人发难,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解释:已经按照约定时间押送,只是海上天气恶劣,为了战犯的安全不得不返航。

大海又不是大英帝国能控制的,总不能为了几个战犯派出护航编队吧?那开销算谁的?

要想做好一件事可能很难,但要说搞砸一件事,那可太容易了。

美国建国才一百七十年,论政治智慧,和大英帝国相比,终究还是嫩了些。

日不落帝国在三百年的扩张和统治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是靠航空母舰和原子弹就能学去的。

与此同时,纽约,《每日新闻》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