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她又回到了等的状态。等那个叫坤藏的人查清楚他想查的东西。等下一次有人推开这扇门。等她在这间竹楼里待的时间足够长,长到她能从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中读出更多关于这个地方、关于这里的人的信息。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她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他觉得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会等。
她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十五岁的时候,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股东们闭嘴。和那一年相比,现在的等待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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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外面,坤藏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湿冷的凉意。他的佛珠还在手指上绕着,菩提子的触感温润而熟悉,像老朋友的手。
他在想那个女人。
他告诉自己,他在想怎么处置她。这是一个合理的、正当的、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的思考。
他是这里的主人,他有责任决定每一个进入他地盘的人的命运。这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义务。
但人怎么能骗得了自己?
他在想她的眼睛。那双没有恐惧的、安静的、像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睛;他在想她说“我的公司年营收过百亿”时的语气;他在想她调整坐姿时的那个小动作,像一只猫在舒展身体……
他在想,他到底要不要放她走。
放了她。这个选项是最合理的,最安全的,最不会惹麻烦的。
她是华国商人,有政府背景,杀不得,也关不得。
放了她,她欠他一个人情。
不放她。这个选项不合理,不安全,一定会惹麻烦。
而且——他不放她,能怎样?把她留在寨子里?让她做什么?做他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好像有些不想放她走。
他的身后,西边的竹楼里,那盏蜡烛还亮着。昏黄的、摇曳的光从竹墙的缝隙中漏出来,像一小片被风吹散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