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白怀瑾当众下毒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你为救我,情急之下失手,陛下已有明断,此事就此了结,无人会追究于你。”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心疼地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都过去了,知漪。那个疯子,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以后,有我在。”
桑知漪看着他,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是啊,白怀瑾死了。那个纠缠了她两世的噩梦,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无论他是出于怎样的执念用命换了谢钧钰的命,还是那毒真的需要以施毒者的血为引。
这一切,都随着他的死亡,化作了尘埃。
泪水再次涌出。
她反手紧紧握住谢钧钰的手,像是抓住了狂风暴雨后唯一的浮木,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失声痛哭。
谢钧钰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无比轻柔地抚过她颤抖的背。
……
三个月后,桑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桑知漪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梳妆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脸颊因为喜悦而染上红晕,那双眸子此刻清澈明亮,再无一丝阴霾。
“哎呀呀,看看我们新娘子,这脸红的,”桑知胤一身簇新的锦袍,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苹果抛着玩,笑得促狭,“比那嫁衣还艳上三分!谢钧钰那小子,待会儿揭了盖头,怕是得看傻了眼!”
桑知漪被他打趣得脸更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大哥!”
桑知胤哈哈大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带着感慨:“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着你如今这样,大哥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那姓白的,是咱们命里的劫,好在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
桑知漪用力点头,眼中泛起幸福的泪光:“嗯!”
外面震天的锣鼓声唢呐声越来越近,喧闹的人声潮水般涌来。
“新娘子!吉时到啦!”喜娘欢天喜地地叫着,将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轻轻覆在了桑知漪的头上。
眼前瞬间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
她被人搀扶着,走过长长的回廊,耳边是宾客们热闹的祝福。
终于,在喧天的热闹中,她停下了脚步。
隔着薄薄的红盖头,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只手伸了过来,带着薄茧,温暖而有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一个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他。
是那个会红着脸唤她“卿卿”的郎君。
桑知漪的心,被这声呼唤彻底填满,暖得发烫。
她隔着红盖头,回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微用力。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繁琐而热闹的仪式一项项进行着。
拜天地,拜高堂。
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那层红绸,桑知漪仿佛能看到对面谢钧钰同样紧张又期待的脸。
她深深地弯下腰。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和鼓乐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桑知漪被簇拥着送入布置一新的洞房。
房间里燃着龙凤红烛,烛光跳跃,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喜气。
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果子香和酒香。
她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手心微微出汗。不知过了多久,喧闹声似乎渐渐远去。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那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桑知漪的心跳得飞快。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意和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盖头被一杆缠着红绸的喜秤,缓缓挑起。
眼前骤然明亮。
跳跃的烛光下,谢钧钰穿着一身同样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深深地看着她。
“卿卿…”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少年般的羞涩,又唤了一声。
桑知漪抬起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脸上也飞起了红霞。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手背上。
“夫君,这一次,我们好好过。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
谢钧钰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无比郑重:
“好!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
红烛静静地燃烧着,流下喜悦的烛泪。
烛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投映在墙上,紧紧相贴,再也分不开彼此。
窗外,是深秋的凉夜。
窗内,是滚烫而安稳的余生。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