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色俱变了。
左都御史王焕急忙出列:“殿下,此举是否……是否操之过急?如今朝局初定,当以安抚为主……”
“安抚?”
苏康看向他,“王大人,你可知京城被围三月,饿死多少百姓?你可知晋王军中,多少士卒是因官府克扣军饷才被迫从贼?此时不整顿,更待何时?”
王焕顿时语塞。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殿下所言甚是,但老臣有一言。”
众人看去,是前朝老臣、现任吏部尚书陈敬棠。
这位三朝元老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目光清明。
“陈老请讲。”
苏康态度稍缓。
“整顿吏治,确有必要。但殿下初掌朝政,根基未稳。若操之过急,恐生变乱。”
陈敬棠缓缓道,“老臣以为,当分步而行。先查贪腐大案,以儆效尤。其余小过,可给机会改过。如此,既能肃清风气,又不至人人自危。”
这话说得中肯,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苏康沉吟片刻:“陈老所言有理。那就依陈老之见——先查大案。但有一点:自今日起,所有官员家产需登记造册。往后若有不明财产,一律按贪腐论处。”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骚动。
登记家产?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无人敢反驳。摄政王的手段,他们已见识过——晋王的头颅还挂在城门示众呢。
“还有一事,”苏康看向武官队列,“兵部尚书何在?”
一名魁梧武将出列:“末将秦武,参见殿下!”
“秦将军,边关军务如何?”
“回殿下,幽州、凉州、并州三镇,共有边军十二万。然粮饷短缺,军械老旧,战力堪忧。”
秦武实话实说,“北莽虽暂未大举进犯,但小股骚扰不断。若不及早整备,恐生大患。”
苏康略作沉吟:“传令三镇:加强戒备,增派哨探。粮饷之事,户部优先拨付。另,从安南调十万石军粮北上,半月内运抵边关。”
“十万石?”
钱谦闻言一惊,“殿下,安南哪来这么多粮食?”
“安南三年积累,存粮五十万石。”
苏康淡淡道,“调十万石,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百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安南那个边陲之地,竟有如此积蓄?
苏康不再多言,看向新帝赵景明:“陛下可有话说?”
八岁的孩子怯生生摇头。
“那好。”
苏康立即宣布,“今日朝会到此。各部按方才所议,尽快办事。退朝——”
“恭送陛下!恭送殿下!”
百官躬身退出了太和殿。
苏康走出太和殿时,朝阳已升,金辉洒满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