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和刘大夫对视了眼,总觉得他说话颠三倒四,刘大夫准备去叫人,他刚一动,那老汉就像是受惊般扑了上来,手忙脚乱去抓他,“别赶我走,我没骗人,我看到了,有人往井里倒了东西,水不干净,他们吃了水才生病的。”
“我没敢吃。”
“离开这儿我会死的,外面什么都没有,求你们就让我留在这儿吧……”
他听人说过,这里的吃喝全部是从南北两面专门送过来的,很干净,绝对没问题。
所以他才装病一直赖在这儿。
他不能跟着官兵去其他地方,这儿起码有大夫,万一出事还有人能救他。
他一股脑的把话倒了出来,浑然不知这些话会给旁人造成什么样的冲击,阿棠早就从顾绥口中知道了疫症是人为之祸,还算冷静。
刘大夫和堂中其他病人却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是有人污染了水源才让疫症爆发?
满城瘫痪,他们病骨支离,受尽折磨,无数人因此而死,竟然只是有人从中作梗?
其心可诛!
“到底是谁干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等我们大家伙儿都死绝了才高兴吗?”
“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
诘问的声音排山倒海般涌来,如浪潮冲刷着老汉,卷着他在其中翻滚挣扎,他缩着脑袋听着那些漫骂,听了许久后,终于忍不住了。
“谁说我没说!”
“我说了啊,我拼命拉着去打水的人,说里面有人倒了东西,水不干净了,他却把我一脚踹开,骂我是个疯子,还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让我滚远点。”
他声音沙哑,冷笑着看向众人,人们被他看得面露赧色,一人道:“那是他一个人这样,总不会人人都这样……”
“是吗?”
老汉嗤笑,树皮一样的脸上颧骨高耸,衬得眼窝越发深,笑意凉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要一个又一个去提醒你们?”
“你们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