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儿兜里有钱,就是好。
今儿是个晴天,虽说天刚蒙蒙亮,可太阳早早的从房檐后头探出头,淡金的柔光铺在屋顶的灰瓦上,胡同里的潮气肉眼可见的在散去。
红妞揣好兜里的零钱,踩着青石板缓步往前。
转过窄巷,一长溜灰扑扑的排子房尽数铺开来,矮屋一间挨着一间,家家户户门前扯着粗麻绳,挂满潮得发沉的被褥,全是前几日连阴雨的锅。
好几户人家都守在门口忙活,有人踮着脚抻被面,一下下用力拍打棉絮,尘土混着潮气簌簌往下掉。
有人搬来木板、砖头,把受潮的木箱、炕席架在太阳底下晾晒。
还有大娘蹲在房前做饭。
几户邻居凑在一处搭话,声音不大,刚好飘进红妞耳朵里。
“说到底就是临时凑活的住处,哪能长久住,雨下大点儿,屋里就进水,衣服褥子逢到雨天儿能攥出水来。”
“何止潮,屋里不透风,狭小憋屈,做饭只能在门口搭个小棚子,上离公厕还远,处处不方便。”
“前几天我去街道问过,啥时候能分间正经房子,人家说话全是含含糊糊,只说再等等,也没个准日子。”
“可不是嘛,咱们这一片排子房,地基浅,排水又差,冬天冷夏天热,雨天遭罪,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是头。”
······
红妞脚步顿了顿,余光略过这片低矮潮湿的屋子,不想再多听这些糟心的闲话,当即加快步子,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的抱怨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快步走出这片排子房的范围,前方就是火神庙的路口,早点铺子里,蒸笼升腾起的温热油香顺着风飘过来。
红妞眼睛一亮,这儿的椒盐烧饼最好吃了,就是打从去年起,油饼油条老是断货。
就是正常年景,附近也就这一家卖油条的早点铺子,其他家只有油饼没有油条。
看今儿排队的样子,估计又恢复供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