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云捕捉到了柳嫣然这一丝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语气诚恳中带着歉意：

“我知道，后来我与月蓉走到一起，或许........确实给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你恨我，我能理解一部分。”

“但那时候，我以为........你早已不在意我，更不会在意我跟谁在一起。你我之间，婚约已毁，形同陌路。”

“我实在没想到.......”

“够了！” 柳嫣然猛地打断他，眼中刚出现的那一丝紊乱，瞬间被更深的冰冷与怨恨取代，声音尖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么情深义重！”

“你后来扇我耳光，将我打成重伤时，可曾记得什么‘不会离开’？”

“你亲手废我丹田，断我道途时，又可曾有过半分旧情？你的留情，就是让我变成废人，受尽屈辱，家破人亡吗？”

面对柳嫣然激烈的反驳，穆天云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苦涩，摇了摇头：

“是，我伤了你，废了你。”

“可柳嫣然，在那之前，你多少次设计欲置我于死地？多少次联合外人要将我逼入绝境？”

“我对你，终究还是留了一线，未曾取你性命。”

“我天真地以为，当你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后，或许能从过往的偏执中清醒过来，能理解........世事并非非黑即白，感情也强求不得。”

“可我错了，我没想到，你对我竟有如此深重的恨意，深重到不惜堕入魔道，也要找我复仇........”

穆天云顿了顿，似乎耗尽了所有解释与辩白的力气，目光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过往是非对错，纠缠不清。”

“你若认定是我负你、害你至此，若觉得只有杀了我，或者阉了我，废了我的丹田，才能平息你心中的恨.......那么，动手吧。”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唤醒什么。

只是静静地悬在黑暗囚笼之中，等待命运的裁决。

他那闭目坦然的样子，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更能触动人心深处。

柳嫣然死死地盯着他，玉手微微抬起，魔气在指尖凝聚，化作锋利的黑色刃芒。

杀意在她胸中沸腾，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痛苦了无数年的男人彻底抹杀。

可那抬起的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迟迟无法落下。

脑海中，少年纯挚的笑容、冰冷悬崖上的那一眼、废掉丹田时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与眼前这张闭目待死的、成熟坚毅却写满疲惫的脸，交织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