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朝港口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身形就缩小一圈,等他踩进海水里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
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嗤的一声腾起一团白色蒸汽,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港口外的波涛里。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安静是裂痕在蔓延,是怀疑在扩散,是所有人都在盯着彼此的后背。
而这一次的安静,是被一只粗糙的老手强行按住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卡普没有回头。
他仍然站在最前列,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面烧穿了洞的旗帜上。
海风灌进广场,把旗面吹得鼓起来,那个烧穿的洞在风中一张一合,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把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那面旗说了一句谁都听不见的话。
鹤捕捉到了那个口型,只有两个字。
“......混蛋。”
她不确定卡普骂的是谁。
骂的是那些不告而别的人?骂的是坐在树下那个男人?骂的是把海军拖入这场战争的所谓正义?还是骂他自己,骂他没有早一点发现,骂他没能留住那些人,骂他今天早上还在跟鼯鼠聊咖啡的温度却没有从那杯凉掉的咖啡里看出任何端倪?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鹤没有去问。
因为她知道,即使问了,卡普也不会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让所有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船只有一个可以参照的坐标。
至于他自己的方向,没有人能替他找。
鹤重新抬起手杖,在钢板上敲了一下。
“传令......全阵列重新列队,按第三套防御阵型铺开,伤员转运通道重新开通,各部队清点人数后三分钟内上报伤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