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满足你!

崔大可嗤了一声,那声“嗤”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带着满满的不屑:

“我又没说他什么,就聊聊天嘛。你们说,他张建军在院里是不是太受追捧了?一个个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他又不是咱们院的领导。保卫处副处长,管的是厂里那摊子事,在院里他算老几?”

他一边说一边还偷偷往跨院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那边没什么动静才接下去,

“要说级别,他也不算多高。咱们厂里级别比他高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在院里这么摆谱。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庄由听到这儿,脚底下已经开始抹油了。

他这人别的本事不说,在家里跟着他爹混了这么些年,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听出来了,崔大可这是在张建军家门口编排张建军。

这叫什么?这他妈的叫找死啊。

他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他假装看了看天,搓了搓胳膊,说:“这天儿有点凉了,我怎么觉得今儿晚上比昨儿还冷呢。哎,大可哥,刘师傅,你们聊着,我这家里炉子上还烧着水呢,出来的时候忘拿下来了,别烧干了。先回了啊!”

说着就往自己那间耳房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活像是后头有人撵他。

刘海中见谢庄由撤了,自己也待不住了。

他瞪了崔大可一眼,那一眼里头的意思很复杂——有鄙夷,有警惕,有一丝心虚,还有一丝“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我”的烦躁。

他端着搪瓷缸子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嘴上说了句:“你们聊着,我困了,明天还得早起开调度会,回家睡觉!”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屋,把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那关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像是在给这段对话画上一个不情不愿的句号。

崔大可站在院子里,看着一个跑了一个走了,嘴角往下撇了撇,觉得自己这一腔“富贵还乡”的豪情全被这两个怂包给浇灭了。

他嘟囔了一句:“瞧你们那点胆儿。”

声音不大,但也没压着。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方步往中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建军那亮着灯的跨院。

那跨院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洒出来,窗户上能看见两个小孩的人影在蹦来蹦去。

崔大可嘴角往下撇了撇,鼻孔里又哼了一声,才转过身继续走。

别说刘海中跟谢庄由了,就连坐在屋里炕上的聋老太太,刚才也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儿的。

这老太太虽然耳朵不好使,可她有个本事......她能选择性听见她想听的东西。

外头几个人在张建军家门口说的那几句话,隔着门板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她耳朵里。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还端着崔大可送来的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眼睛眯着,嘴角往下撇着,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这个崔大可,到底是有什么底气?前些日子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在院里走路都低着头,见了人都绕着走,这两天怎么忽然又挺起腰杆来了?在外头找了新靠山?还是傍上了什么人?

听他那语气,连张建军都敢编排了,这可不是一个被撸下来的前副主任该有的底气。

她活了快八十岁了,什么人没见过?

狗仗人势的人她见得多了,可像崔大可这样被踩到泥里还能蹦跶起来的,倒是不多见。

这小子背后肯定有人,而且那人来头还不小。

老太太把粥碗搁在炕桌上,拿起拐棍在炕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晃,最后落定了一个念头:

这个崔大可,本来她就不看好他给易中海养老。

现在看他这德行,就更不让人放心了。

明儿得跟秀兰说说这事,让他们心里也有点数,别到时候被这个干儿子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她最清楚什么是狗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