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进山

私人收藏家和富豪家里的藏品更是不计其数——长岛庄园里那套明代黄花梨家具,康涅狄格州参议员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董其昌山水长卷,还有那个老收藏家用小皮箱拎来的汝窑笔洗。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光是大黄鱼就码了好几摞,古董字画更不用说,汝窑的盘子、商周的鼎、北魏的石雕佛头,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在后世四九城换一套四合院。

可这些东西再多,跟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鹰酱那些博物馆里收来的古董,说到底都是死物,是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从墙上揭下来、从万里之外运到大洋彼岸的。

他要把它们带回去,这没毛病——物归原主嘛。

但东北不一样。东北的老林子可不像人家都给你放好了,等着你来拿。

这里就算是张建军带着枪,那也一样危险。

他空间里什么都有,就是缺这种能救命的真东西。

后世那些顶级的野山参,拍卖会上哪一棵不是千万起跳?而且有价无市,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现在这年头虽说不像后世那么离谱,可东西是好东西,识货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缺。

他这趟来东北,与其说是给自己找的借口,不如说是来“补货”的——给空间里补上最顶级的中药材,补上那些用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火车在东北的平原上晃荡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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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车窗外的风景从关内的平原变成了东北的黑土地。

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偶尔掠过几棵光秃秃的老榆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偶尔能看见一座孤零零的村庄,土坯房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在晨风里歪歪扭扭地飘散。

张建军在吉省的一个小站下了车。

这车站小得连个像样的候车室都没有,就一排红砖平房,门口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砖头,砖缝里还长着几根枯草。

门口挂着个木头牌子,白底黑字写着站名,字都褪色了,最后一个字缺了半边,也看不出来本来是啥。

站台上冷风嗖嗖地刮,那风跟四九城的风不一样——四九城的风是干冷干冷的,吹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这边的风是带着一股子松脂味儿的冷,硬邦邦地往人衣领子里钻,顺着领口灌进去,从后背一直凉到腰。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拎着个帆布包出了站。

吉省这地方他熟。当年跟着吴守诚在部队的时候,在这边待过一阵子,知道这边的山货好、林子深。

那些老林子里头,几百年没人动过的地方多的是,树下头的腐叶土积了不知道多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棉花似的。

这种地方最出好东西——野山参就喜欢长在这种深山老林的背阴坡上,藏在乱石和腐叶底下,一般人就是把林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只有那些跑了大半辈子山的老把头才知道它们藏在哪儿。

这次来东北是他临时起意,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介绍信上写的是“前往东北地区考察学习”,日期栏里填的时间很宽松,够他在外头晃荡一阵子的。

他本来想着,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山碰碰运气。

他先在县城里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那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灰楼,门口挂着“国营向阳旅社”的牌子,门框上的绿漆都起皮了,一块一块地翘着。

登记处的大姐胳膊上套着蓝色的套袖。把他的介绍信凑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鼻尖都快贴到纸上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递给他。

那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零六”几个字,漆都磨没了。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不大,一张铁架子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脸盆架子,墙上贴着“千万不要忘记**斗争”的标语,标语的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边角上还卷着。

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叶子蔫了吧唧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浇水了。

他把行李撂下,坐在床边歇了会儿脚,听着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打呼噜声,还有楼下街上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铛声。

然后他把门从里面闩上,从空间里把那把猎枪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