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豆子则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他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声音冰冷而又不容置疑,“……三万万两!白银!每年!!!”
……
“嘶——”这个充满“铜臭”味却又恐怖到了极致的天文数字,瞬间便让在场所有本还对静姝那“伟大构想”而略有心动的张小山与张文远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万两!这几乎是如今大宁帝国一年财政总收入的一半!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去豪赌如此巨大的国运,这已经不是“激进”了,这简直是疯了!
……
“静姝侄女。”张豆子看着那同样被他这“一招致命”的“算账”之术惊得花容失色的天才侄女,声音虽然依旧冰冷,却也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教导”意味,“你姑婆(张丫丫)当年为推广‘青霉素’向我户部申请‘皇家药厂’之预算时,其所呈报的奏疏厚达百页。其中不仅有那‘神药’之神效,更有其未来足以为帝国节省下多少‘军费’、提升多少‘劳力’、乃至是创造出多少‘税收’的详细精算。”
“而你二伯(张石头)当年为修建‘南方铁路’向我户部申请‘国债’之时,其所立下的‘军令状’更是精确到了未来十年每一年的‘客流量’、‘货运量’与那可以收回的‘纯利’。”
“静姝,”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你可知为何?因为他们都懂一个最基础的道理。那便是——任何听起来再是‘美好’的‘理想’,若不能建立在那最冰冷也最坚实的‘利益’之上,则其最终都不过是那镜中花、水中月般的空中楼阁!!!”
……
这番充满“经济学家”冰冷逻辑却又无可辩驳的“现实”之论,如同一柄最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本还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少女张静姝的心上!将她那所有关于“想当然”的天真幻想都砸得粉碎!
她彻底明白了。她终于痛苦地明白了。自己与眼前这位虽然同样出身“张家”却早已将“理想”与“现实”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六叔公(张豆子)之间,那如同天地般的巨大差距!
自己只想着如何去“花钱”,而他却早已在思考如何让这花掉了的钱能为帝国去“生”出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