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捞尸的!停下!”一个粗哑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吼声,伴随着木桨拍打水面的哗啦声,从侧前方传来。
浑浊的水面上,一艘简陋的小木船正艰难地划过来。船上坐着两个穿着脏污号褂、满脸疲惫的汉子,显然是官府的差役或临时征调的民夫。他们警惕地盯着我,目光扫过我怀中那柄造型奇特、沾满泥污却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油纸伞,又落在我青灰色、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右臂上,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前……前面河道被……被水鬼占了!漩涡吃人!过……过不去!”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声音发颤地喊道,“捞……捞尸的也……也折了几个!快……快靠岸!”
水鬼?漩涡?我心头一凛。这京畿之地的水鬼,绝非寻常,恐怕是这滔天浊气滋养出的凶戾之物。
“多谢……相告。”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没有靠岸的打算。靠岸?岸上是浸泡在绝望中的灾民,是官府可能的盘查,更是无尽的耽搁。书生魙的虚弱是暂时的,血契的裂痕需要业力持续灼烧稳固,右臂的尸化刻不容缓……我没有时间了!
“你……”那差役见我无动于衷,还想再喊,却被年长的同伴一把拉住。
“别管了!一个外乡的捞尸匠,自己找死!”年长的差役眼神锐利,显然经验更丰富,他死死盯着我怀中那把伞和我异样的右臂,低声道,“这人……身上有‘东西’!邪性!离远点!”
小船匆匆划开,仿佛躲避瘟疫。
我没有理会,目光投向浑浊河流的前方。怀中的油纸伞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决意,伞面上的业力符箓光芒微微一凝,那股温润中带着灼热的力量感更加清晰。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浊气刺痛肺叶,左手用力一撑棺材板边缘!
哗啦!
沉重的棺材板在我的推动和油纸伞业力符箓无形气息的牵引下,缓缓调整方向,向着差役警告的危险水域,坚定地漂去。
越往前,水流越发粘滞、诡异。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浊气也更加浓郁,几乎形成实质的压迫感。河面上漂浮的杂物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如同人形**的肿胀物体,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前方,河道的弯折处,水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停滞的回水湾。水面平静得如同死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泛着油腻光泽的泡沫和浮萍。而在那死水般的回水湾中心,赫然漂浮着三具……**巨大的、黑沉沉的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