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身做饵,请君入瓮

“特别是……关于宁远侯府的。”

翠屏神色一凛。

“是,小姐!奴婢明白!”

白灵儿这颗棋子废了,宁远侯萧宏绝不会善罢甘休。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还有,”沈薇薇补充道,“我那手医术的事,尽量淡化。”

“对外只说是情急之下想起的古方偏方,加上祖母福大命大。”

“切不可让人觉得我……深藏不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羽翼未丰之前,她需要低调。

“奴婢省得。”翠屏重重点头。

沈薇薇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解除婚约,只是第一步。

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宁远侯府欠她的,欠沈家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寿安堂内,药味依旧弥漫。

沈修远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看着沉睡中的母亲。

老夫人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不再是之前那骇人的灰败。

小主,

府医再三确认过,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

可沈修远的心,却依旧沉甸甸的。

女儿那句“恳请父亲,解除婚约”,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何尝不知这门婚事的隐患?

宁远侯萧宏是何等样人,他心知肚明。

贪婪,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将薇薇嫁过去,无异于将羊送入虎口。

可当年定下婚约,有先父的遗愿,有圣上的口谕。

贸然解除,不仅是打宁远侯府的脸,更是对先父和圣上的不敬。

稍有不慎,便可能给整个忠勇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一边是女儿的安危与意愿,一边是家族的声誉与未来。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还有薇薇……

他看向外间的方向,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他有些不认识了。

冷静,聪慧,甚至……拥有一手他闻所未闻的惊天医术。

那“隐世女神医”的说辞,他信了几分,却也保留了几分疑虑。

但无论如何,是薇薇救了母亲。

这份恩情,这份能力,让他心中既是骄傲,又隐隐有些不安。

秦嬷嬷端着刚换下的药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侯爷,老夫人的脉象很稳,您放心。”

她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方才老夫人迷糊醒来片刻,问起了大小姐……”

沈修远心中一动。

“母亲说什么了?”

“老夫人问,是不是大小姐救了她。”秦嬷嬷如实回答,“老奴照实说了,老夫人没再多问,只叹了口气,又睡过去了。”

那声叹息,意味深长。

沈修远沉默了。

母亲心中,怕是也有了计较。

“侯爷,”秦嬷嬷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老夫人这次遭了大罪,您和大小姐……也要多保重。”

“有些事,或许该早做决断。”

秦嬷嬷是看着沈修远长大的老人,也是老夫人的心腹,话语间,已隐隐透出些意思。

沈修远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他需要静一静。

好好想一想,这盘棋,究竟该怎么走。

几日后,老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依旧卧床静养,但已经能坐起身说会儿话了。

沈薇薇每日都会过来请安,陪着说说话,或是念些佛经给她听。

这日,沈薇薇照例来到寿安堂。

老夫人靠坐在引枕上,气色比前几日又红润了些。

看到沈薇薇进来,她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薇薇来了。”

“祖母今日感觉如何?”沈薇薇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多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老夫人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次……多亏了你这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孙女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感激。

“你那手针法……是跟谁学的?”

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那日的情形,她虽昏沉,却并非全无知觉。

孙女施针时那份沉稳老练,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