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赶过去,这回是一棵五匹叶,比第一棵还大。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芦头上的疤痕,二十八个。二十八年。比刚才那棵还大五年。
“好东西。”王谦掏出红绳系上,开始挖。
这棵参大,根也深,挖起来费劲。王谦挖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参完整地挖出来。主根比第一棵粗了一圈,侧根也更长,参须密密麻麻的,像老人的胡子。他把参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二十八年,五匹叶,品相完整。”王谦说,“这棵参,值钱。”
王晴凑过来看,在本子上写道:五匹叶,二十八年,品相完整,价值不菲。
黑皮问:“谦哥,这棵能卖多少钱?”
王谦想了想,说:“品相这么好,少说五六百。”
黑皮眼睛都直了:“五六百!那可顶我半年的工钱!”
栓柱也说:“谦叔,咱们这次发了。”
王谦摇摇头:“不能光看钱。参是山神爷赏的,咱们得记着山神爷的好。等回去,得好好敬敬山神爷。”
他把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王晴的背篓里。背篓里已经有三棵参了,两棵大的,一棵小的,用苔藓隔开,一层一层地码着。
王晴蹲在背篓旁边,看着那三棵参,心里美滋滋的。她把笔记本翻开,把三棵参的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画错,才合上本子。
“哥,”王晴抬起头,“咱们还找吗?”
王谦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天黑了。他想了想,说:“不找了。明天再来。今天挖了三棵,够了。贪多嚼不烂。”
大家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往营地走。一路上,黑皮一直念叨着那几棵参,说能卖多少钱,能买多少东西。王谦听着,没吭声。
回到营地,王谦把三棵参从背篓里取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让它们透透气。人参不能闷着,闷久了会发霉。他把参一根一根地摆开,让风吹着。
王晴蹲在旁边,拿着笔记本,把三棵参又画了一遍。这回她画得更仔细,把每一根须都画出来了,连须上的细毛都没放过。
栓柱走过来,蹲在参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谦叔,这人参真好。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参。”
王谦说:“这不算大。我听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山里见过一棵六匹叶的参,少说五十年。挖出来,主根有小孩胳膊那么粗,能卖好几千块。”
黑皮问:“那参呢?卖了?”
王谦摇摇头:“没卖。我爹说那参有灵性,不能卖。他用红绳系住了,磕了三个头,又种回去了。后来那参就不见了,可能是跑了。”
大家都笑了。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六匹叶,五十年,有灵性,不能卖,种回山中。
夜深了,王谦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看着那三棵参。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
王晴坐在他旁边,翻着笔记本,把今天挖参的经过又看了一遍。看完了,她抬起头,说:“哥,今天高兴不?”
王谦笑了笑:“高兴。”
王晴又问:“哥,你说山神爷是不是真的存在?”
王谦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可我觉得,这山里,确实有咱们看不见的东西。你敬它,它就帮你。你不敬它,它就害你。今天咱们挖了三棵参,这就是山神爷赏的。得记着。”
王晴点点头,在本子上写道:敬山神爷,信则有,不信则无,心存敬畏,必有回报。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近,像是在营地外面的山坡上。白狐抬起头,朝黑暗处低低地吼了一声。狼嚎声停了。
王谦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说:“好样的。”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挖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