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处稍顿,迎着黄忠嗣灼灼目光续道:"然漕司既开尊口,吕氏愿捐一千五百石以济灾民!"
此言既出,余下五姓家主如提线傀儡般接连应和,所捐数目竟分毫不差。
富商们见状亦纷纷表态,五百、八百石不等地报着数。
满堂慷慨陈词间,两万余石粮草已然凑齐——尚不及黄忠嗣所求半数。
"诸公高义!"黄忠嗣以袖掩面,声带哽咽:"本官即刻修本上奏,定教圣上知晓河北父老的赤诚之心!"
满座称颂声中,无人瞧见转运使广袖遮掩下,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大约又聊了半个时辰,待众人散去后,黄忠嗣才唤来张问,郑重道:"昌言公,我想问你一句话——是否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张问闻言一怔:"漕司此言何意?"他原本就心存疑惑:先前黄忠嗣说要作诗赋让众人募捐,今日却草草收场。
此刻这般问询,更令他摸不着头脑。
黄忠嗣长叹:"这些豪族你也见了,个个都在哭穷说无粮。
可说句诛心之论,今次旱灾他们兼并了多少田地?
怕不下百万亩!多少百姓沦为流民?他们哄抬粮价,如今粟米竟涨至三百文钱一斤!
百姓已活不下去了!"
他说着猛然起身,案上茶盏应声而颤:"如今盗匪横行,都是些什么人?
尽是活不下去的灾民!若再不下猛药,待这些盗匪聚成叛军......"他抬手在颈间虚划,"
你我这项上人头可还保得住?"
张问神色愈发凝重。他深知流民虽难成气候,但若真起暴乱,他们二人必遭问罪。
沉默半晌后,他沉声道:"漕司有话不妨直说。若能救黎民于水火,下官粉身碎骨亦无惧。"
"昌言公大义!"黄忠嗣眼中精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