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门那光头大汉急了,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嘶吼道:“一百六十块!这是老子全部家当了!”
“好!”云逍眼中精光一闪,“一百六十块!成交!”
他大喊一声,突然从腰间拔出那把从侏儒尸体上捡来的剔骨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朝着诛八戒的屁股,虚晃一枪!
“啊——!”
诛八界吓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这一声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全场瞬间暴动。
光头大汉以为云逍要私吞“货物”,提着灵石袋子就猛地扑了上来!
“把猪留下!”
周围的竞价失败者也红了眼,纷纷亮出武器,准备趁乱抢夺。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捂着脸的玄奘,终于怒了。
他不是因为这荒诞的闹剧而怒,而是因为这无休止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挣扎。
佛法已死,慈悲无用。
在这地狱里,唯有暴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玄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摔破了的紫金钵盂,将钵盂的破口凑到自己嘴边。
他将丹田里,那丝依靠恶蛟口水好不容易恢复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力,全部凝聚在了喉咙。
玄奘深吸一口气。
没有念诵经文,也没有施展神通。
他对着紫金钵盂的破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混合了佛门狮子吼的发声技巧和凡人泼妇骂街的滔天怒吼。
“全——给——贫——僧——滚——开——!”
“嗡——!”
那破碎的紫金钵盂,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效果惊人的共鸣腔体和扩音器。
一股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声浪,如同海啸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声音不好听,更不神圣,尖锐、刺耳、充满了暴虐的杂音,像是无数块金属在同时刮擦。
离得最近的几个庖丁门屠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当场眼耳口鼻窜出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死过去。
更远一些的亡命徒也被震得头晕眼花,耳膜刺痛,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
云逍一把从那晕厥的光头大汉手中抢过沉甸甸的灵石袋,顺手将哀嚎的诛八界往孙刑者背上一扔。
“走!”
他一声低喝。
众人如同一支磨合了千百遍的利箭,瞬间启动。
云逍开路,杀生殿后,孙刑者扛着诛八界居中,玄奘手持破碗,杀气腾腾。
四人一猪,在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目标明确——那辆毒蝙蝠婆婆的偷渡黑车!
瞎眼婆婆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听”着飞速接近的脚步声,空洞的眼眶转向云逍等人的方向,手中的骨杖微微抬起,一股阴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几人。
“砰!”
云逍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直接纵身一跃,跳上了骨车。
紧接着,玄奘、孙刑者、杀生也相继登车。
“下去!”
瞎眼婆婆发出了如同夜枭般难听的尖叫,手中的骨杖就要挥下。
“砰!”
云逍直接将那个装满劣质灵石的沉重袋子,狠狠砸在了她的脚边。
“车费。”
瞎眼婆婆一愣,手中的骨杖顿住了。
她似乎在判断这袋子的分量。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云逍反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从血煞老祖的乾坤袋里翻出的那块——紫气森森,刻着一个古朴“盟”字的令牌。
万仙盟,催债金牌!
云逍将这块令牌,极其嚣张地凑到了瞎眼婆婆那空洞的眼眶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仙盟,机密任务,卧底办事!”
“立刻开车,去丰都!”
“敢啰嗦半个字,抄你全家!”
瞎眼婆婆虽然看不见,但当那块令牌靠近的瞬间,她整个干瘪的身体都猛地一抖。
那令牌上散发出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高层级、更霸道、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法则威压!
那是属于“万仙盟”这个庞然大物的独特印记!
老婆婆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她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哆嗦着伸出干枯的手,猛地一拍身下那头变异蝙蝠的屁股。
“叽——!”
巨大的黑蝙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扇动它那破破烂烂的肉翼。
“轰!”
破烂的骨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轰然离地,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幽暗的地下穹顶上方,那条深邃不见尽头的隧道,亡命般冲了进去!
身后,是幽冥墟集市无数亡命徒愤怒的咒骂声,以及庖丁门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这一切,都正在被飞速地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