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跟我来!拆麻袋!把冻高粱给老子搬出来!堆在车皮后头!堆厚实点!”
所有人都懵了。搬冻高粱?堆起来?这是要干啥?当饭吃也来不及啊!
“愣着干啥!快!”李山河眼珠子一瞪,抄起刺刀就去划拉麻袋,“想活命就听老子的!这冻高粱,就是咱的城墙!”
兵们虽然不明白,但看连长那要吃人的眼神,也顾不上了,赶紧动手。一时间,车站里叮叮咣咣,拆麻袋的,搬冻粮块的,推车皮的,乱成一团。
冻硬的高粱坨子死沉死沉,搬一块累得人呼哧带喘。李山河咬着牙,肩膀顶着冰冷的粮块,胸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他娘的,这感觉,比在粮库里扛一百斤麻袋还沉!可这沉甸甸的,是活命的希望!
刚把那几节车皮七扭八歪地推到站台口子,勉强当个掩体,再把冻高粱块子乱七八糟地堆在车皮后面,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粮袋墙”,鬼子的枪声就到了。
“打!”李山河躲在冻高粱垒成的掩体后头,手里的汉阳造率先开火。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鬼子兵没想到这破车站还有人抵抗,而且抵抗的方式这么古怪——躲在粮食堆后面?冲在前头的几个鬼子应声倒下。
“八嘎!射击!”鬼子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叽里呱啦乱叫。
哒哒哒!哒哒哒!
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响了,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得冻高粱块子噗噗作响,碎屑乱飞。这玩意儿虽然硬,但毕竟是粮食,挡不住机枪子弹。
“压住!压住机枪!”李山河急得大喊。
不喊不行啊,这群人没一点眼力儿劲。
赵大夯趴在一个射击孔后面,咬着牙,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瞄了半天。
砰!
歪把子机枪旁边一个副射手脑袋开了花。
“好样的!老赵!”李山河吼了一嗓子。
可鬼子人多火力猛,子弹压得人抬不起头。眼瞅着鬼子兵猫着腰,越来越近,刺刀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草姥姥的!跟***拼了!”一个性急的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要冲出去。
“回来!”李山河一把拽住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被子弹打碎的冻高粱块。碎块在冰冷的站台上,似乎…有点化了?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
“书远!带人!去候车室后面!把那个破锅炉房里的煤灰!还有雪!全给老子弄来!用水!用尿!和成稀泥!快!”李山河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林书远虽然不明白,但执行命令不含糊,带着几个学生兵连滚带爬去了。
很快,几桶黑乎乎、冒着热气的稀泥被提溜了过来。这玩意儿,就是煤灰、雪水、还有不知道谁贡献的童子尿和的,看着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