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夜色如墨

待到云收雨歇,宜棠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委屈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洇湿了枕畔。

她想打他、想掐他、想骂他扰人清梦又“不知节制”的力气,早已在方才的疾风骤雨中被消耗殆尽,只剩下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酸软和一种奇异的餍足后的空茫。

日头早已爬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宜棠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沈世元竟也破天荒地没有起身,他侧卧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宜棠沉睡的容颜上。

过几日便要启程分别,这样能拥着她、无拘无束耳鬓厮磨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每一刻都让他倍加珍惜。

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盈心间,但这幸福之外,更深沉地弥漫开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幸存”感——能拥有她,平安相守,已是命运莫大的恩赐。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成型、茁壮成长。

这甜蜜的负担却让宜棠每日腰酸背痛,疲惫不堪。沈世元的心忍不住又盘算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也得等生了孩子,身子养好了才能去工作……可依她的性子,哪里闲得住?这还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伸手,用指腹揉了揉自己蹙起的眉心,仿佛要将那缕忧虑揉散。

随即,指尖又带着无尽的宠溺,轻轻刮过宜棠挺翘精致的鼻尖。

帷幔被窗外透进的微风轻轻拂动,光影在他专注的眉眼间跳跃,看着她在自己臂弯中安睡的模样,心底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愈发贪心起来,一个念头悄然滋生:真希望她能像自己爱她一样,炽热而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

就在这时,宜棠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睡眼惺忪间,毫无防备地对上了沈世元那双深邃含笑的眸子。

昨夜尚未完全散去的情欲记忆和身体残留的酸软感瞬间回笼,让她心头一跳,脸颊腾地又烧了起来。

一种混合着羞赧和“心有余悸”的情绪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飞快地将自己连头带脸地蒙了进去,像只受惊的鸵鸟,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想看他,也暂时没有勇气去面对这清晨的暧昧与昨夜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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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元看着她这可爱的鸵鸟行为,心里愉悦得像一只刚刚征服了险峻高峰的雄鹰,正翱翔在万里晴空,俯瞰着属于他的壮丽山河,心满意足,豪情万丈。

他欣赏着眼前这片由他完全占领的“领地”,目光逡巡过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光滑肩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满足感,仿佛要把每一个属于她的边边角角都珍视地拾起,放在唇边轻吻。

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连人带被地将鸵鸟宜棠搂得更紧了些,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期待:“棠儿,你说,我们这是要迎来一个小小男子汉,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千金?”

宜棠闷在被子里,听到这个问题,正想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脑海中却蓦然闪过锦津那促狭的笑容和笃定的判断——“沈世元肯定想要女儿!”

一丝恶作剧的念头悄然升起。她来了兴致,故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反问,带着试探:“世元,那你呢?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