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兄弟聚餐

“交个屁!”闫解成一拍桌子,筷子都跳起来了,“我宁肯单着!昨天她居然跟我说,隔壁院老吴家有个闺女,三十了,带个孩子,问我愿不愿意。

我……我才二十四啊!她怎么不直接给我介绍个奶奶?”

众人哄笑。许大茂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解成,要不你从了吧,直接当爹,省事儿!还白捡一儿子!”

“去你大爷的!”闫解成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过去,许大茂一偏头躲了,花生米打在墙上。

刘光齐也喝了酒,斯文劲儿去了大半,话多了,脸也红了:“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

真的。我爹,二大爷,你们也知道,眼里只有他那俩宝贝儿子和官衔儿。

我老大不小了,他不管我想什么,就一句话:先考工,再成家。

考不上三级工,别想结婚。上回我提了一句想先处处对象,他抄起皮带就要抽我,说我没出息,不思进取。”

傻柱嚼着炸小鱼,咯嘣脆:“二大爷那是老思想,手艺是立身之本,这话没错。可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逼急了就适得其反。”

“我知道,”刘光齐苦笑,端起酒碗,“可我有时候就想,我要是一辈子就是个二级工,就不配成家了?就不配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这话问得桌上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蛐蛐儿叫得正欢,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

傻柱端起酒碗,没喝,看着碗里晃荡的酒液,那酒面映着灯泡,黄澄澄的:“咱们这院子,表面光鲜,里子都苦。

一大爷没孩子,二大爷满脑子官迷,三大爷算盘珠子拨得响。

咱们这些小的,看似各有各的营生,其实都被一个‘应当’给捆着。

应当结婚,应当生子,应当有出息。谁问过咱们乐意不乐意?谁问过咱们怕不怕?”

许大茂看着傻柱,眼神有点陌生,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柱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你平时不是挺浑不吝的吗?”

“别扭?”傻柱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我天天在食堂,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工人,下了班急匆匆往家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羡慕。

可我羡慕的是那热乎劲儿,不是那张结婚证。

要是找个人,天天瞅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宁可跟鱼过。鱼起码老实,给口吃的就往上咬。”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举杯:“为你这句话,走一个。去他娘的‘应当’!”

“去他娘的!”

四个碗又碰在一起,这次碰得狠,酒洒了大半。

正喝得热闹,门“吱呀”一声开了。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门口,脸板得像个门神,中山装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本来在屋里看报纸,香味顺着风飘过去,他坐不住了,又拉不下脸直接来蹭饭,于是借口找儿子。

“光齐!几点了还不回家?明天不上班了?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混!”刘海中声如洪钟,目光却往桌上溜。

刘光齐一激灵,酒醒了一半,赶紧站起来:“爸,我……”

傻柱却笑了,手里筷子一指:“二大爷,来得正好,就等您呢。来,坐,尝尝这红烧鲤鱼,我刚出锅的,专给您留的鱼肚子。”

刘海中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训人的话,被傻柱这一招呼,堵在嗓子眼了。

他眼珠子往桌上一扫,红烧鲤鱼油亮亮地卧在盘子里,水煮草鱼红汪汪一片,炸小鲫鱼金黄酥脆。

他咽了口唾沫,脚步就不听使唤地迈了进来,嘴里还硬撑着:“咳,我可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光齐的。你们年轻人,玩归玩,不能没个节制……”

傻柱已经给他盛了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他碗里,那是最嫩的部分,蒜瓣肉白生生的:

“二大爷,您先垫补垫补,吃完再训。光齐今儿没喝多,就两杯,我盯着呢。您尝尝,这鱼是密云水库的,鲜着呢。”

刘海中低头看那鱼肉,酱色浓郁。

他夹起来放嘴里,眼睛微微一眯——肥嫩鲜香,咸淡正好,回口还带着点甜。

他二大爷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一时间忘了词儿。

“嗯,”刘海中点点头,筷子没停,“柱子这手艺,厂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鱼……还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桌上几个人互相使眼色,憋着笑。二大爷这就着鱼肉,训话都软了:“光齐啊,你看人家柱子,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你呢?你得学技术,考等级,别整天想着……嗯,这炸鱼也不错,火候正好……”

刘光齐赶紧给老爹夹菜:“爸,您吃,您多吃点。”

正吃着,一大爷易中海也来了。他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是腌黄瓜,显然是来“换菜”的,这是院子里的老礼儿。

易中海进门看见这满桌人,先是一愣,尤其是看见傻柱和许大茂并排坐着,有说有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

“柱子,大茂,解成,光齐,都在呢?”易中海把腌黄瓜放桌上。

傻柱赶紧起身,拉过一条凳子:“一大爷,您坐。正好,鱼汤刚熬好,我给您盛一碗。”

易中海摆手:“我吃了来的,你们年轻人……”

“您甭客气,”傻柱已经盛了一碗奶白的鲫鱼汤,双手递过去,“这汤清淡,暖胃。您尝尝,豆腐是我下午新买的,嫩着呢。”

易中海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豆腐的嫩和鲫鱼的鲜全融在汤里,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一直暖到心窝子。

他点点头,看着满屋子的年轻人,目光在傻柱和许大茂脸上来回转了转,缓缓开口:“我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看着你们从穿开裆裤长到这么大。

以前,柱子跟大茂,见面就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全院都跟着操心。

我记得有一回,你们俩为了抢一个鸟窝,从墙头滚到煤堆,弄得满头满脸的黑,谁也拉不住。

现在好了,能坐一张桌上喝酒吃鱼,这就是长大,就是懂事,就是……缘分。”

傻柱和许大茂都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