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里坐了拢共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一路事态的利弊从头到脚捋了个门儿清。
表面上这么一看,巡逻员不过是个民间义务位子,没工钱没编制,更算不上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
可阎埠贵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比谁都明白里头的水有多深,这个位子虽说没编制,可有面子啊!
街道办的荣誉证书往墙上一挂,谁来了谁瞧见,走在巷子里左邻右舍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声“阎巡逻员”。
年底那二十斤粮票在吃饭说话的时候都是实打实的底气。
最最要紧的是,他阎埠贵在院子里当了多少年的大爷了,
调解个矛盾说句公道话,腰杆子全靠资历撑着,可现在有了这个名头,那可就是官面上认可的。
至少是半官面上的,那腰杆子,得蹦多直!
他让阎解成把桌上摊着的乱七八糟的账本全收起来,自己往桌前一坐,铺了张白纸,开始盘算竞争对手到底都有谁。
许大茂那边,下午蒙着被子眯了一觉,醒过来靠在床头又把这档子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脑子里忽然闪出个亮闪闪的念头——荣誉证书。
他在轧钢厂跑放映这些年,不是没得过奖状,有那么两张,
可那都是放映队集体的,落款写的是放映队的名号,搁他许大茂个人名下的荣誉,
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拢共也没几个,跟撒芝麻似的还不够一把。
要是这回当上巡逻员,那可是街道级的,挂出来比厂里集体奖状亮堂一百倍,谁推门进来都能瞧见。
他翻身坐起来,把这事又仔仔细细扒拉了一遍,脑子转了个弯往另一头想。
要是真当了巡逻员,每天在街道上来回晃悠,认识的人多了路子也就多了,保不齐将来相亲这种事,渠道也比别人多几条门路。
虽说他现在嘴上打死也不承认还在惦记找对象的事,可这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的某个犄角旮旯里猫着,从来没彻底消停过。
他下床蹬上鞋,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端着杯子在门口站了半晌,
望着院子里的动静,那神情跟琢磨什么军国大计似的,颇有些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