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不置可否,只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好像要笑,又好像强行憋着。
十月一日,国庆节当晚。东城区工人文化宫大礼堂。
这地方可比轧钢厂的小礼堂气派多了。
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国徽,两侧彩旗飘扬。
礼堂内部足足能容纳上千人,二层还有挑台。
此刻,大礼堂里座无虚席,黑压压的全是来自全区各行各业的职工代表。
前三排坐着区里的领导、文化局的专家,以及各个大厂的厂长和书记。
轧钢厂的杨厂长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节目单,神色略显紧张。
旁边的棉纺织厂万厂长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打听:“老杨啊,听说你们厂这次准备的是个新形式?叫什么‘小品’?
这‘小品’是个什么物件?不会是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吧?”
杨厂长强撑着笑脸,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老万,别急嘛,瞧下去就知道了。
我们宣传科的小王同志亲自抓的节目,思想性、艺术性都是拔尖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后台——
许大茂正对着一面缺了角的穿衣镜疯狂地补妆。
他给自己那原本就有些长的脸颊上涂了两团病态的腮红。
嘴唇上方的两撇类似日本鬼子式的卫生胡用浓墨画得黑亮。
头上戴着一军帽,故意歪向一边。
身上那件松垮垮的灰布军装,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一对白净的手腕。
“大茂,别紧张,按排练的来。”
王平安扣好了自己身上那件标准的、笔挺的八路军灰色军服。
腰间的牛皮武装带扎得束紧,脚下一双黑色布鞋。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那个时代最标准的工农兵英雄气概。
“我不紧张,哥,我这是兴奋!”
许大茂说话时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探头往幕布缝隙里瞅了一眼,瞧见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非但没怯场,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